甯亦付完賬,出門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老闆正在打電話。這裡的位置在夜市的最角落,走進來的人少的可憐,甯亦都有點怕老闆虧本,他真的挺喜歡這個地方的,很安靜。
回酒店的路上,沒走幾步路,謝盛的電話的就打來了,甯亦調的是震動模式,一下沒接,那電話就一直響,震的沒完沒了。
甯亦沒好氣,皮笑肉不笑:“謝盛,你想幹嘛。”
“你在哪?”聲音有點虛,還有點啞。
甯亦沒答,問:“你剛剛是睡覺?”
“沒睡。”電話那頭,謝盛趴在床上,背上裹着紗布,還有血迹一點點滲透出來,風輕雲淡道:“被老頭子抽了一頓,說我翅膀硬了,不聽他的話,給我個教訓。”
“給我看看。”甯亦說:“我想看看你現在有多慘。”
興緻勃勃的,就像是亂成了一鍋粥,他也不跑,而是将鍋端起,一口吞下。
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
電話那頭出現一聲悶笑:“沈甯亦,我挨打,你會得到什麼?”
甯亦把棒球帽向下拉了一下,濱州拍戲的地方多,明星聚集地,同時,前來探班的粉絲也多,雖然他是個破三線,但不妨礙他花邊多,“那我不挖苦你,我能得到什麼?”
“如果你願意安慰我一下,一句一w,可以嗎?”
“你說的,不反悔?”
“嗯。”
甯亦果斷的前往了豆莢軟件,将指令給輸入了進去。
[請以戀人……]
打下了這句話,甯亦又給删除,快速的換了一句說辭。
[請以朋友的語氣,安慰一個已經二十六歲卻被父親毆打的年輕男子,注意語句通順,去ai。]
不過幾秒鐘,豆莢就給出回答。
[兄弟,26歲了還被家裡人動手,換誰都會覺得憋屈又心寒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特别難受,可能還覺得委屈又無力。但你記着,這不是你的錯,都成年了還被這樣對待,真的不該是你的問題……]
甯亦是粘貼複制過去的,一個字沒改,不出所料的,甯亦聽到了手機那頭的氣音。
是在笑。
不尖酸不刻薄,有那麼一瞬,讓人感覺那人的心情還算不錯。
“沈甯亦,你自己看的時候有沒有笑?”
“笑了啊。”甯亦敢作敢當,他現在就在濱州,謝盛還在帝都,要飛也要飛幾小時,無所顧忌的在人頭上蹦迪。
信息從手機上方彈了出來,手機銀行發來的接收消息,他的銀行卡被人給轉了三十一萬。
與此同時,一張照片也被發了過來。長手長腳的人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像鬼,手上的肌肉分明卻不顯得壯,反而更為的清瘦,卻不缺一點的力量感。
身上纏着繃帶,眉皺着,人還在笑,更個沒事人的一樣。
盯着謝盛的臉和脖子的分界線,甯亦困惑的對着謝盛詢問:“你用誰的粉餅畫的妝,臉和脖子不在一個色調上,看起來,像脖子上頂了一個假腦袋。”
“……”
“謝盛,你被鬼上身了?”
看似關懷,卻暗藏殺機,謝盛不怎麼在乎甯亦到底要說些什麼,他自己有自己的節奏。
“我有點想你了,賣慘,想要你早點回來。”
甯亦:“……”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正面硬剛的遠遠要比陰陽怪氣的要有殺傷力,甯亦一時語塞。
謝盛似是扳回一局:“早點回來。”
“我今天沒洗碗,碗還放在家裡的水槽裡。”甯亦突然扯到了這個話題上。
“我今天問你,你怎麼不說話,你現在是什麼意思?”謝盛此時已經下了床。
鏡子中倒影着他的身影。
他的傷口對于此時的他來說并不算嚴重,老頭子年級大了,拿鞭子的手都在抖,抽動時,那撕裂空氣的抽動聲音都輕了很多。
不怎麼疼,就是看着有點嚴重,沒傷到骨頭。
夜市熱鬧的地方和甯亦選擇的酒店并不遠,走幾步路的事情,所以在池江鶴說要送他回來的時候,甯亦果斷的選擇了拒絕。
謝盛套了件襯衫,布料與布料的輕微摩擦順着電流落到了甯亦的耳朵,他問:“你在幹什麼?”
謝盛:“穿衣服。”
“你不是傷到了背嗎?”
“那和我的腿有什麼關系。”
聽了但亂回,和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
“我說你背受傷了,還要穿衣服幹什麼?”
謝盛已經拿上了車鑰匙,“你不是說碗沒有洗嗎?這麼說給我聽,不就是想讓我去洗掉嗎?”
還說家裡,嗯,家裡。
謝盛都能幻視甯亦在他面前的姿态,懶散的,全身都跟沒了骨頭,隻使喚着别人做事情,“家裡的碗沒洗。”
還家裡。
謝盛是熱血上頭,甯亦倒了立即想挂斷電話,本來打算着回酒店被一會台詞,到現在,這個打算破滅了。
甯亦心血來潮在酒店額四周亂逛,一不小心手裡就多了好多的高熱高油的油炸食品。
半個小時候,甯亦接到了謝盛打來的視頻電話。
是熟悉的廚房布局,大大的水槽裡,一個碗放在裡面,孤零零的。
謝盛将手機支架拿到了廚房裡,将手機架在上面,給甯亦直播起了洗碗。
一個碗被謝盛給硬生生的擦出了古董的感覺,輕輕的,水跟不要錢的一遍遍沖着,洗完之後,還用幹抹布給擦了一遍。
甯亦不忍直視。
“你可以讓阿姨過來收拾的,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麼還來?”
謝盛沒有說話,心道:你不告訴阿姨有個碗在水槽裡,你偏偏要告訴我,還說是家,家裡的碗沒洗。
不是在點他?
畢竟他也是這棟房子的另一個主人。
謝盛道:“我樂意。”
抱着食物的甯亦站在酒店的門口,笑笑的望着屏幕,他說:“你完了,謝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