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開始放空,就會不由自主地思考一些已經遺忘的事情,比如關墨的秘密空間。
那是江思堯第一次接觸那些,不論是形态各異的鞭子,還是各種花樣的手铐,都挑戰着江思堯的底線。
但,他還是隐瞞了。
當時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向關墨表白,卻被狠狠地拒絕。
江思堯以為關墨是怕自己不能接受他那些特殊的癖好,他忍着害怕妥協道:“為了你,我什麼可以的。”
但關墨死死地握住江思堯的手腕,隻說了一句話,“你是我的弟弟。”
唉……
在一頓胡亂思考中,江思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早上實在起得太早了,對當代大學生來說,實在難以承受。
再次清醒,是被門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江思堯連鞋都忘了穿,一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開了門,見到了穿着大白狗圍裙的關墨。
“怎麼不回消息?才睡起來?”
關墨以為江思堯在打遊戲,但看見他腦袋上幾縷不受重力控制的發絲,就知道這孩子又睡迷糊了。
在看見江思堯光着腳踩在地闆上時,上揚的嘴角瞬間緊緊抿住,在江思堯開口前,側着身體踏入了江思堯的卧室。
之後的動作就像是演習過千百遍一樣,他甚至閉着眼睛都能找到江思堯的拖鞋。
将拖鞋拿過來,關墨蹲在江思堯身前,把放在他面前,仰視着江思堯,“鞋穿上,下樓吃飯。”
江思堯很少會以這個角度觀察關墨,可能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俯視的角度,可以看見一個人最美的樣子。
明明以前的關墨就已經帥的很突出了,但在這個角度下的關墨,依舊讓江思堯的心髒怦怦直跳,他差一點就俯下身體身體吻了上去。
幸好在最後一刹那,理智拽住了前面跑的嘴巴。
他不喜歡你。
你隻是他的弟弟。
“中午吃什麼?”
像是沒話找話,但關墨還是回應了。
“土豆炖牛腩,醋溜白菜,還有一個涼菜。”
江思堯乖乖地跟着關墨下樓,不用關墨指揮,就主動去廚房端菜。
因為兩個人都各有心思,所以這頓飯都沒人開口,安靜得解決完桌上的飯菜後,江思堯舒服地打了個嗝,伸了個懶腰。
看見江思堯的動作後,關墨挑眉,“喜歡?”
江思堯滿足地點點頭,“好久沒吃到你做的土豆炖牛腩了,感覺比以前更好吃了!”
關墨點頭,“行,下次在嘗嘗别的。”
“你早上睡了這麼久,下午還睡午覺嗎?”
江思堯老實地搖搖頭,這一覺睡的确實挺久,還沒想好要做什麼,“看電影嗎?”
關墨愣了一下,江思堯給了自己這麼久的冷臉,忽然來了這麼一下,有點反應不過來。
就在江思堯以為關墨要拒絕自己時,關墨點頭答應,“行,我收拾完碗筷過來,你先挑一個。”
等關墨從廚房過來後,就後悔讓江思堯自由發揮了。
四周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緊緊拉起,昏暗的客廳裡,一個少年抱着雙腿鎖在沙發的一角,一邊害怕,一邊又緊緊盯着電視屏幕不放。
“鬼片?”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關墨還是不死心想問問。
“嗯”
江思堯看見關墨過來後,屁股往一邊挪了挪,給關墨留的空間,從沙發的一頭到他自己,差不多有一米多。
關墨站在江思堯身後看了好久,才緩緩走到江思堯身邊坐下。
從小到大,關墨對電影都沒有什麼興趣。
确切的說,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興趣。
所以關夫關母才會把江思堯領養回來。
在關墨五歲之後,就表現出了對萬事萬物不在意的态度,尤其在他十歲之後,這種厭世的感覺更是達到了頂峰。
那個時候冷女士想過為關墨買一個小動物回來,但這個想法一瞬間就被她否定了。
關墨對生命的态度太淡漠了,她怕這樣的一個小生命,對于關墨來說不是拯救,而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思考之後,冷女士帶回來一個小男孩。
那一年,關墨15歲,江思堯8歲。
冷女士在把江思堯交給關墨的那一刻,就告訴他,“以後他就是你弟弟了,父親母親工作忙,不能經常回家,你要好好照顧他。”
“他,隻能靠你照顧了。”
現在回頭想想,關墨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有些不确定,最後那句話,到底是在說給他聽,還是在說給江思堯聽。
一開始關墨對江思堯的态度很不好,好像是一頭雪豹的家裡忽然闖入了一直懵懂的小奶狗,這讓極為注重領地意識的雪豹有些暴怒。
但漸漸地,雪豹發現了小奶狗在家庭這個區域範圍内,能夠依靠的,隻有自己,離了雪豹,小奶狗獨自流浪,是活不下去的。
一個隻能依靠自己,依偎自己的小奶狗,給了關墨極大的滿足感和控制欲,他精心地打扮着自己的小奶狗,給小奶狗自己擁有的一切。
但他的小奶狗,卻在兩年前跑了。
被自己為世所不容的癖好吓跑了。
陷入回憶的關墨根本沒有在意電影都演了些什麼,直到江思堯的哇哇大叫吵醒了他。
随後,江思堯一把抱住了靜靜坐在身邊的關墨,“卧槽啊啊啊啊啊!”
關墨低頭看向因為害怕緊緊抱住自己的江思堯,就像小奶狗流浪在外又重新找到了歸家的路,回到了自己的懷抱。
輕輕地拍拍江思堯的背。
“沒事,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