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攜玉從高高的柱子上跳下來,花籃從兩尺的短刀刀劍滑落落進她的手心裡,獨孤明珠忍不住道:“壯士!好身手!”
蘇攜玉謙虛地接受表揚并把籃子裡的花拿出一隻戴在了獨孤明珠的頭上。
獨孤明珠一下子臉紅了。
沈硯冰:“……”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沈硯冰來了,獨孤明珠卻完全看都不看沈硯冰,眼珠子盯着蘇攜玉扯都扯不下來,蘇攜玉看獨孤明珠的樣子覺得自己這波穩了,黃金是到手了,有些得意地看了沈硯冰一眼。
獨孤明珠結結巴巴道:“不知這位壯士姓甚名何在何處高就?”
沈硯冰冷酷地打斷了獨孤明珠的幻想道:“你不是來找蘇侍衛的嗎,這位就是。”
獨孤明珠:“?”
命運對她也太殘酷了些,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人竟然是女子?!
獨孤明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不明白這樣飒爽幹練的壯士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自己欲找麻煩的情敵。
蘇攜玉這下反應過來,這位就是府上盛傳将會嫁給沈硯冰的獨孤明珠姑娘,遺憾道:“原來姑娘并不是找我來殺人的?”
獨孤明珠雖然知道了喜歡的對象是女子,但是奈何蘇攜玉剛剛這一場是在是太潇灑英俊風流多姿了,實在不忍心打擊她,道:“沒關系的,我也需要你幫我殺人的。”
沈硯冰:“?”
獨孤明珠知道了蘇攜玉是女子,便更加放肆了,直接挽起了蘇攜玉的一隻胳膊道:“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剛才在空中挽的劍花叫什麼名字啊真漂亮什麼你說要殺誰我仇家太多了等我回去給你列個名單攜玉你看過《九死一生江湖奇聞錄》嗎跟你很像诶!”
沈硯冰隻覺得心頭一陣冷風吹過,再一擡頭,獨孤明珠已經拉着蘇攜玉走遠了。
沈硯冰:“……”
就這樣,獨孤明珠本來是想過來羞辱蘇攜玉,卻沒想到成了蘇攜玉的徒弟(蘇攜玉本不願意收她,但得知拜師禮是一百兩黃金),還非常勤勉地朝九晚五地練起劍來甚至入迷起來,蘇攜玉聽說獨孤明珠甚至向皇後懇求放自己歸家,因為她見到蘇攜玉之後大徹大悟要浪迹天涯而非一輩子呆在王宮裡面。
皇後見獨孤明珠決心已定,強扭的瓜不甜,也隻好随她去了。
蘇攜玉收了一百金,自覺要負起傳道授業解惑的責任,于是除了執行任務的時間之外都呆在獨孤府保證随時能夠解答獨孤明珠在武學上的疑惑,獨孤明珠這頭是得償所願了,沈硯冰卻因為每天都見不到蘇攜玉而鬧起脾氣來,直到蘇攜玉保證在太子府和獨孤府一個府呆一天,沈硯冰和獨孤明珠才覺得自己沒有吃虧。
是夜,夜涼如水,沈硯冰自夢中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卻在大殿冷香之中嗅到草木的清香味道,尋了半天,才發現是自己頭下枕頭裡的艾草散發出的味道,這艾枕是蘇攜玉學宮人替他做的,端午節沒人敢給沈硯冰送這種玩意兒,就連皇後也不過是送了些廚子很有名氣的粽子。
沈硯冰的身邊好像充斥着蘇攜玉的味道,他的被子是蘇攜玉找宮人曬過的,他的床帳上外人看不見的地方還懸挂着蘇攜玉給自己求的平安符。
書案上堆積的奏折之中,還有幾本畫着孫子兵法的連環畫,也是蘇攜玉的。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做一個冷靜自持,有條不紊的太子,卻沒有想到蘇攜玉這樣無孔不入地侵入了他的生活。
沈硯冰披衣起身,十五從屋頂下來,有些畏懼地跪在沈硯冰面前。
沈硯冰的眼睛看着遠方,問:“她呢?”
十五這一次終于沒有問太子這個“她”的代名詞到底想問誰,戰戰兢兢回答:“蘇侍衛還在獨孤府上。”
太子冷冷道:“告訴獨孤明珠,我有事情要蘇攜玉辦,叫她把人放了,她要是再不放人,我明天就進宮去見皇後,讓她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侄女。”
第二天,蘇攜玉果然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背着一個碩大的包裹,剛回到自己房間,發現沈硯冰在自己床上坐着,冷冷地看着她。
蘇攜玉咽了一口口水心說殿下長得可真好看,比獨孤明珠這些天給自己看的那些畫上面的男主角還要好看,獨孤明珠還吹牛說從畫中的模特到繪畫的大師都是自己花重金買的。
不過也不能怪她,蘇攜玉反省,自己殺了這麼多人,清楚意識到,沈硯冰的相貌确實不常見。
沈硯冰看着蘇攜玉專心緻志地盯着自己發呆:“……”
真是奇怪,盯着自己發呆的人不是沒有,但都是自己披着一張溫柔的人皮的時候,隻要自己笑一笑,那些宮女就算是冒着責罰也會幫他達成心願,但當他一旦冷下來,身邊的人隻會敬他和畏他,他雖然覺得失望,但并不強求,因為從小培養他的閣老們就告訴他帝王威嚴是任何人沒有辦法冒犯的非常重要的東西,沒有這樣東西那麼将會有太多人膽敢觊觎帝王的東西天下就要大亂。
但這不代表沈硯冰希望真的有那麼一個人喜歡的是溫柔的人皮之下的自己。
蘇攜玉喜歡這張似人非人的皮嗎?
沈硯冰不知道。
但她應該不讨厭,這一點沈硯冰确信。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沈硯冰這個主子先發了話道:“把包袱裡的東西拿出來。”
蘇攜玉梗着脖子道:“這是我的東西 ,憑什麼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