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攜玉剛下馬,就被一個胖子拽住了衣角,仔細一看,是侯爺賈元。
隻見這侯爺不想當時誣告蘇攜玉那樣的趾高氣揚,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鼻青臉腫的樣子,看見蘇攜玉就跪着哭,道:“姑娘,姑奶奶,祖宗!求您大人大量,放過小人這一次吧。”
蘇攜玉聽說這些天鬧下來,全京城都知道賈元堂堂侯爺竟然搶占一個乞丐的土地,賈元的兒子正在和清流派人家議親,這下哪家的姑娘都不願意嫁給他,還有中央派出來暗訪的官員們,都聽說了乞丐申冤的事情,調查行賄第一站都是賈元這裡。
風杏給躺在床上養傷的蘇攜玉講賈元現在灰頭土臉,他尚的公主要合離,兒子要分家,最可怕的是現在很多人說兒子不是賈元的。風杏說精神壓力大得胖了幾圈的時候,蘇攜玉還不信,如今看見賈元這個樣子,覺得風杏不僅沒有誇大,還十分保守。
蘇攜玉不語,越過哭訴着的賈元,走到了一身打馬球的裝束的沈硯冰身邊。
陽光之下,沈硯冰騎在高高的馬上,褪去了外袍,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手裡拉開一支弓箭,直指着蘇攜玉和賈元這邊,見蘇攜玉往自己這邊走過來,溫聲招呼:“攜玉過來了,快陪本王練幾手。”
若無其事,好像在蘇家的龌龊不曾發生過。
蘇攜玉過來,拿過弓箭,沖着賈元身邊嗖嗖嗖射了三箭,道:“我不喜歡他。”
沈硯冰仿佛認同地點點頭:“不錯,他确實沒有孤讨人喜歡。”
蘇攜玉道:“我不想在京城看見他了。”
沈硯冰道:“不錯,這樣的人确實不應該出現在京城了。”
又漫不經心道:“可是到底是個侯爺,誰能把侯爺整出京城,這可有點難辦。”
蘇攜玉看了沈硯冰一眼道:“确實。”
然後轉身欲走,沈硯冰這才叫起來:“那也不是不能辦!”
蘇攜玉停下腳步,心中泛起一股甜而陌生的感覺,但是轉身還是一副面癱的表情。
沈硯冰道:“城東那些給孤兒上課的私塾是你辦的吧。賈元也是孤兒中的一個,他們是那年我下江南治理水患從南方遷回到京城的。”
“你一直幫我給他們建私塾和找工作。”
“這是我欠你的,蘇攜玉。”
沈硯冰說完,沖着賈元也嗖嗖嗖射了三箭,一箭射中賈元的膝蓋,隻聽見賈元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沈硯冰撇頭道:“難聽死了。”
一個月後,不知道什麼緣故,侯爺賈元被人在今上面前被揭發賄賂四皇子,今上不喜,但念在侯爺的爹和自己少年時候有幾分交情,隻是奪了賈元的爵位,并在大臣們的建議下将賈元逐出京城,并下令不得再讓賈元踏進京城半步。
兩個人就這麼和好了,但是因為剛下了狠話,都覺得這麼快恢複如初傷了臉面,因此平時在同一個場合的時候還是很少說話。
不知道的人如劉監還在為兩個人的冷戰愁得皺紋都多了一條,見到暗衛就感歎:“這兩個人,真是前世的冤家不聚頭!”
然而到底是和好了的,具體表現在蹴鞠賽上,太子和四皇子比賽的時候,作為被抽到四皇子一隊的蘇攜玉毫不臉紅地将蹴鞠踢給了沈硯冰,沈硯冰得了皇帝賞賜後大方地賞賜給所有暗衛很襯蜜色膚色的人的短刀,鬧得另外幾個冷白皮的暗衛不滿地申訴,太子隻好讓刀匠給他們的短刀又刷了别的顔色的漆。
暗衛們本來隻是想要鬧一鬧,表示一下自己不是沒有原則的人,沒想到一向有原則的太子殿下這一天出其意料地好說話,反而半天不敢接下着重新淬火的刀。得了刀也膽戰心驚地好幾天沒有睡好。
夏天很快過去,太子也不再經常順路到城西的冰寮捎糖水回去,京城裡的香山的葉子都變紅了。
沈硯冰帶着一衆侍衛去玩了幾次,還感歎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就連樹葉也會僞裝,到了屬于他的季節才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