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傷到膀胱,他謹慎地避開了血管豐富的區域,在子宮下段做了長約11cm的橫切口。
然後立即用吸引器快速又輕柔地吸除羊水,完美地避免了羊水阻擋視線以及溢出腹腔的風險。
待能看到寶寶的頭發時,助手熟練地按壓宮底協助。
秦軒一手經切口伸入宮腔,托住寶寶的後腦勺,另一手輕壓切口上緣擴大空間。
然後緩慢向上提拉使寶寶頭部以俯屈姿勢娩出切口,他輕輕轉動寶寶的頭部45°,使一側肩膀先娩出,再順勢牽拉對側肩膀,此時寶寶的驅幹和下肢自然滑出。
是個頭發烏黑,皮膚紅彤彤的……閨女!
娩出過程花了3分鐘左右,助手在寶寶娩出時立刻夾住臍帶,切斷,又迅速地移交給了兒科團隊。
秦軒心中激蕩,3秒内他又快速恢複了冷靜,繼續清理宮腔,開始逐層縫合切口。
沈博聞的視線開始移動,他極度敏感地捕捉着醫護人員的每一個表情。
兒科醫生正迅速清理着寶寶的口鼻黏液,然後拍打起足底刺激呼吸。
幾秒後,一聲清亮的啼哭聲劃破了産房的沉寂,像是破曉的第一縷陽光,刺穿了漫長的黑夜。
聽到哭聲那一刻,沈博聞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突然就理解了什麼是血脈相連——一個小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世界上,TA是我的孩子。
産房外的幾人也終于等來了這道哭聲。
兩位母親的眼淚瞬間決堤,周爸爸顫抖着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激動道:“生了,生了!”
有欣喜地聲音朝沈博聞這邊傳來:“真是個漂亮的小寶寶。”
沈博聞内心翻湧,難言的喜悅和内心的擔憂幾乎将他淹沒,他一邊盯着孩子,一邊頻頻回頭确認周家偉的狀态。
“我當爸爸了”的認知在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面對生命原始力量帶來的巨大沖擊,理性冷靜如他,此刻竟也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秦軒正細心有速地縫合切口,擡眸的瞬間與沈博聞完成了極短暫的對視。
目光相交的瞬間,沈博聞敏感地捕捉到了秦軒的意思,他知道他的愛人此時已經脫離了危險。
小寶寶六斤七兩,體重很标準。
周家偉的短效麻藥對她影響短暫,醫生在手術室快速評估後,表示寶寶的呼吸、心率一切正常,無需再送往新生兒科觀察。
兒科醫生抱着裹在包被裡的襁褓走過來時,沈博聞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他雙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
那團小小的、粉紫色的生命正閉着眼睛,皺巴巴的臉像被揉皺的粉色雲朵,烏黑茂密的胎發濕潤地貼在額頭上。
“恭喜!是個健康的女孩兒,六斤七兩。”
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沈博聞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隻聽見心跳聲在耳膜上咚咚砸響。
“我能抱抱她嗎?”聲音啞得已不像是自己的。
得到醫生許可後,沈博聞像拆彈專家般僵硬地弓起手臂。
當寶寶的重量沉進臂彎時,一股溫熱的戰栗從脊背竄上來——那麼輕,卻又重得像整個宇宙都壓在了懷裡。
寶寶的眉頭突然蹙了蹙,發出了小貓似的哼唧聲,沈博聞頓時僵住,連呼吸都近乎暫停,直到那小小的嘴唇無意識地咂巴兩下,又沉沉睡去。
手術燈在淚水中暈成光斑。
他想笑,喉嚨卻哽得發疼;想說些什麼,最終隻笨拙地用鼻尖蹭了蹭寶寶的頭頂。
身後傳來護士善意的輕笑,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穿過皮下組織,器械護士清點工具的脆響引得沈博聞回頭看去。
短暫的接觸後,他将孩子小心地交還給了護士。
巡回護士掀開無菌布的刹那,沈博聞的心才算真正地落了地。
無影燈熄滅,秦軒順利地完成了本次手術。
然而,周家偉還要1-2小時才能蘇醒。
手術室的門無聲滑開。
現在是淩晨2點,醫院裡亮如白晝。
秦軒抱着裹在襁褓裡的小團子走了出來,他有些疲累,但精神狀态極佳,眼底眉梢都漾着化不開的笑意。
他朝門口站着的幾位長輩祝賀道:“恭喜諸位,手術很順利,小偉兩個小時内就會蘇醒,生了個姑娘,六斤七兩,很健康!”
周媽媽強忍淚水,接過了他手裡的襁褓。
新生兒蜷縮成團,像顆被揉皺的糯米團子,皮膚上還浮着層乳白色胎脂,仿佛揉進面粉裡的牛乳。
緊随而來的便是一聲聲真誠地緻謝:
“謝謝阿軒,辛苦你了!”
“叔叔感謝你。”
“謝謝。”
“阿軒,謝謝了。”
秦軒:“不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着他往旁邊站了站,此時周家偉被幾個醫護人員推了出來,沈博聞緊随其後。
衆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周家偉蒼白的臉上,最初的擔心此刻已然化成了滿滿的心疼。
寬敞的單人病房裡。
沈博聞坐在床邊握着周家偉的手,他對幾位長輩道:“爸、媽,寶寶就先麻煩你們照看了。”
沈父率先出聲道:“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