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便是十年。
自從歐陽靖來到這個世界,與姜承、夏侯、皇甫還有折劍山莊各位性格迥異的弟子結識,轉眼已是十年。今年的品劍大會非比尋常,得益于歐陽家在武林中的聲望,歐陽英被推舉為武林盟主。品劍大會受其影響,自然是比往年規模大上不少。
今年照例是要去明州、開封和西域邀請另外三大世家莅臨折劍,歐陽英自然是欽點了以姜承為首的弟子前往明州,蕭長風、蔣逸等人前往開封皇甫家。歐陽靖自然也是要去的,這一趟同行的人還有江月、封子谙、商現、花盞和涼期。
由歐陽家幾名得意弟子親自動身邀約,歐陽英今年是給足了三位門主面子。幾人起了個大早,連歐陽靖這種賴床怪都早早起了床——才怪!是被姜承強行從被窩裡拎了出來的。歐陽倩訂好的馬車早已在山門等候多時,他們提前數日出發,一路走官道,先出雲州、再至開封,把封子谙、花盞和商現放下去見皇甫一鳴後其他人繼續趕路,最終抵達明州。
畢竟有了歐陽靖在,這一路歡聲笑語不斷。除了封子谙和姜承之間的氛圍有些尴尬外整體還算和諧,花盞果真女中豪傑,一路上纏着歐陽靖給她講了一個又一個鬼故事,吓得封子谙直往商現懷裡縮。
抵達明州正是晌午,天朗氣清、陽光又烈,海風拂面送來鹹腥氣息。正值廟會,人山人海,又将這炎熱天氣擡升幾分。
歐陽靖早有準備,在客棧就換上了薄薄的春衫加小短褲,因此不覺得熱。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偶爾還是會向往南方的氣候啊……
此時江月被前方一堆吃瓜群衆吸引了視線,道:“那邊是在幹什麼,看起來挺熱鬧的,我們去看看?”
歐陽靖還想着行啊行啊去瞅一眼,但當他看清那個舉着雙劍在人群中心起舞的黃衣姑娘是誰後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呃我說十六哥不就是賣藝的小姐姐嗎咱們多俊的功夫沒見過還差這一個?”說着就要把江月往旁邊賣玉墜的鋪子上拽。開什麼玩笑要是現在讓姜承和瑕碰見,縛魂玉魔氣共鳴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江月一臉懵逼被拉走,在原地留下一串省略号:“……什麼啊我覺得她打得挺好的啊。”
他們一行人穿梭在張燈結彩的街道上,周圍琳琅滿目令人應接不暇,江月也就沒去在意歐陽靖的奇怪之處,涼期也感慨道果然跟着小少爺來明州是個正确的決定,這地方比開封好玩多了。姜承就笑他,你這樣說那位皇甫少主可不開心。
夏侯府依舊氣勢磅礴宏偉,前些年歐陽靖也纏着姜承陪他來夏侯家玩過幾回,見夏侯瑾軒倒是次要,主要是央求夏侯韬讓他指點指點玄門法術。魔翳的演技确實厲害,要不是看過劇本他都會懷疑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真的是城府極深的夜叉國師。
守門的夏侯弟子見人來了急忙上前迎接,“各位就是歐陽少主和折劍山莊的弟子吧,辛苦諸位遠道而來。門主和二門主正在正廳等候,我帶各位進去吧。”
姜承抱拳道:“多謝。”
“——哈哈哈,歐陽兄榮登武林盟主之位,我等自然是要前去祝賀。”
“是。家師還說,若是夏侯門主大駕光臨,折劍山莊蓬荜生輝。”
此時夏侯家弟子來報,“二位門主,少主回來了。”
“爹、二叔,我回來了。”
歐陽靖眼前一亮,夏侯瑾軒的裝束與自己的記憶如出一轍,正是這個看似不同尋常卻又曆代仙劍最平凡的一位大少爺,讓他在心底銘刻了近十年。
夏侯瑾軒的目光向他們這邊打量過來,歐陽靖便也不管什麼繁文缛節了,直接蹦起來向他招手:“瑾軒哥,好久不見啦!”
“是阿靖和姜兄?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可不是咋地,這些年我都想死你了。”歐陽靖甩了他一個wink。
姜承依舊是一串省略号:“……”
“回來啦,賬查的如何?”
“錢莊的賬已經查完,并無不妥。”
“查賬的事暫且放下,過些天我們一同啟程前往折劍山莊。”
光是聽着這些刻進DNA的台詞歐陽靖就已經快淚流滿面了,事情終于步入正軌……或者說,各位主角都以身入局了。
那麼這個令他意難平了十年的結局,也該改變了。
随後向儒帶着瑕和謝滄行進了門,說明了碎玉一事。瑕甫一進門歐陽靖就緊盯着她,果然看見她扶了一下額頭。若是仔細查看,會發現夏侯韬和謝滄行的神色也頗多古怪。
沒來由的,歐陽靖也突然頭暈了一下。那感覺就像身體裡有什麼奇怪的氣息橫沖直撞,導緻氣血上湧。——我不會也被魔氣感染了吧?歐陽靖轉念一想,不對呀,照理說縛魂玉就這麼一點魔氣,姜承的蚩尤血脈又是剛剛覺醒,不至于馬上影響到自己這個普通人。何況,其他人不也沒事嗎?
他擡眼看向姜承,果然發現對方無意識地緊縮眉頭。
“爹、二叔,孩兒有一不情之請,可否讓這二人作為我的護衛與我同去折劍山莊?”
夏侯彰當然不同意,于是夏侯韬便來說情,以讓夏侯瑾軒曆練一番為由成全了這東拼西湊起來的隊伍。歐陽靖急忙表示自己也要同去,夏侯彰見歐陽家的少主要同行,也放了不少心。
就這麼愉快地把江月他們丢在了夏侯家,當晚姜承向夏侯彰簡單說明了擔當護衛的細節,又跟幾位師弟簡單交代了一下,轉頭就見了夏侯瑾軒。
“姜兄。”
“找夏侯門主嗎?他往前廳去了。”
夏侯瑾軒松了口氣,總算能好好說話了。
“幾年不見,姜兄可是越來越有當師兄的風範了啊。”
“哪裡。不過是交代一下與夏侯家主同行的一些事宜罷了,即便我不多嘴,他們也完全能夠勝任護衛一職。”
夏侯瑾軒習慣性地用右手指尖點着左手掌心,心下驚喜姜承這些年性格似乎開朗不少,“不錯不錯,姜兄你終于不再像小時候那般惜字如金了,你我二人許久未見,可得把酒言歡盡一盡興!”
“你倒是沒什麼變化,還是想以前一樣開口便不饒人。”
“哈哈,我就把這個當做稱贊收下了~”
“這哪裡是什麼稱贊……”
“對了,阿靖去哪裡了?我記得他從前總愛黏着你的。”
“他……”姜承的視線向上一瞥,又無奈地笑笑。“上房頂彈琴去了。昨晚他有些失眠,今天坐馬車來的路上更是靠着我睡了一路,我還想提醒他早些休息,奈何他實在興奮……”
“哦?看來阿靖的仙法修為已經大有增進,都能上房揭瓦了。他若是開心,我願将這夏侯府房頂上所有琉璃磚瓦全部拱手相讓~”
“你這未免誇張了些。”
歐陽靖表面坐在房頂彈琴,實則是為了登高望遠監視底下情況。果然,從南方有幾隻妖物受了魔氣吸引正鬼鬼祟祟潛入府中。
他抱着琴一躍而下,立刻趕去夏侯瑾軒和姜承身邊。
夏侯韬驚慌道:“這……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何方妖物,擾了小爺雅興!”歐陽靖從内兜掏出書本浮在空中,作出了戰鬥架勢。
“姜兄,這是何物?”
“我怎麼知道!”
歐陽靖試着放出高壓氣旋,卻連螳螂的外殼都沒攪碎。他隐約意識到不對勁,不過是些練手的小怪怎麼血這麼厚,敢情他玩的是困難模式?
“瑾軒!”
眼看一隻食人花張開血盆大口朝着夏侯瑾軒的腦袋咬去,夏侯韬忙不顧自身安危擋在他身前,就在那口尖牙要将這叔侄二人咬個鮮血淋漓之際,一柄細劍穿透了花妖頸項,鮮綠汁液灑了滿地。
瑕收回梅曉,連惡心的心思都沒了:“還好趕上了,你們都沒受傷吧!”
“二叔!你沒事吧?”
夏侯韬臉色煞白,“無妨。瑾軒,你千萬小心。”
謝滄行揮舞着重劍轉眼便枭首了一隻妖物,“這些妖物怎會出現在城鎮中?”
歐陽靖也不打算隐藏實力了,念了個無極電芒劈在童草身上,燒焦了它的葉片。姜承順勢一腳踢出将怪物踩扁在地上,鞠兇鋼刃劃出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