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震越說,皇甫珏的臉色越是煞白,他右手覆住左手腕上的光腦,那裡始終都沒有回複。
終于,他開口了,嗓音低沉喑啞:“我、該怎麼做?”
“你也不用灰心,你是我兒子,我當然要幫你,況且我也很欣賞小齊,不希望這門婚事告吹。”皇甫震嚴肅道,就像他真的是一位為兒子考慮的好父親。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議長,能在議會之中舌辯群雄之人,忽悠一個心思單純的皇甫珏,根本就是手到擒來,撒謊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
“你還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的,這幾個月來的貼身相處,你們之間肯定會産生深厚的情誼,現在關鍵是讓她認識到,你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古話——小别勝新婚?”
“意思是,如果戀人在短暫分别後,再次相聚會感受到比新婚時還要濃烈的喜悅與親密,思念會不斷累積,昨天一晚上沒看見她,你肯定很想她吧?”
“同樣的道理,習慣了你的陪伴,若是你恰到好處地‘消失’一段時間,她一定會認識到你的重要性。”
“當然了,這段時間你也不能閑着,我會送你進一個特殊兵種的訓練營,為期半年,在那裡你能迅速成長,若是能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未來便可有一番大作為。”
說了半天,皇甫震終于切入正題,這才是他此番談話的終極目的。
這個訓練營可謂是未來将軍的搖籃,一旦能順利畢業,起步就是旁人無法想象的高度。進入的門檻很簡單,資質雙A+,當初他的大兒子皇甫禦考核就差一點,最後還是沒辦法進去,隻能投身于指揮部。
當然了,能夠得知這個訓練營之人,必然是有權有勢之輩,普通人就算天賦極佳,也不可能進入,隻能通過普通升遷渠道,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
如今時機恰到好處,新一批訓練營馬上開始招生,他得知此事,瞬間感覺這就是為皇甫珏量身打造的戰場。
訓練營的訓練包括了各方面素質的培養,不僅能幫助皇甫珏查漏補缺,還能在短時間内幫助他奠定進入軍部的基石。
而他也可以借口稱皇甫珏自小體弱多病,恰逢神醫救治,才接回主家,順理成章地将皇甫珏推到大衆面前,将這幾十年屈辱的曆史抹除。
從此,他皇甫震擁有的就是三個天資絕佳的雄獸兒子,那無法宣之于口的傷疤終于能夠完美揭去。
想到這裡,哪怕是城府極深的皇甫震也難掩激動,語氣雀躍地盯着皇甫珏的眼睛,信誓旦旦道:“隻需要半年,你就能脫胎換骨,擁有足夠的資本去追求你喜歡的人,而且明面上齊家和我們還有婚約,我不會讓此事作廢的。”
才怪,等時機成熟他就會提出解除合約,當然,他不會為難齊家,反而會給足好處,畢竟這是他的問題。
訓練營裡的日子苦不堪言,他就不相信在裡面熬了半年,皇甫珏心裡還能惦記着一個相處幾個月的小姑娘。
到時候他再介紹名媛淑女給他,總能讓他忘了這段不适配的情緣。
皇甫震和呂文是商業聯姻,兩人的感情普通,但日子過得也算不錯,他根本無法理解所謂刻骨銘心的愛情,在他看來,一切都能被替代,隻要條件足夠。
死死盯着皇甫震半晌,皇甫珏終于松口,同意了這件事。
他實在是太自卑了,從小被打壓欺辱,生命中唯一的色彩就是這段日子,為了守護住齊馥,他願意做任何事。
然而他雖然對皇甫震心有提防,但始終太過單純,根本沒想過皇甫震做這些事是不懷好意,輕易就被這套看起來十分合理的理論哄騙了過去。
他原本想和齊馥說清楚這件事,并沒有想過不告而别,可皇甫震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這個訓練營為了擯除外界幹擾,防止間諜入侵,是嚴禁任何電子設備的全封閉式基地。
不等皇甫珏反應過來,就被他爹馬不停蹄地送進了基地,唯一聯絡外界的光腦也被收繳,根本無法再與齊馥聯絡。
皇甫震答應得好好的,說自己會告訴齊馥這件事,讓他不用擔心,實際上陽奉陰違,不僅沒有通知齊馥,反而是以各種小動作暗示齊琅,兩家婚事恐将告吹。
恰好齊琅也同樣早就動了解除婚約,給齊馥招個贅婿的心思,兩隻老狐狸一拍即合,商業上的合作反倒是沒有受到影響。
這件事連齊馥都不清楚,因為齊琅同樣擔心齊馥會對皇甫珏舊情難忘——
他還沒忘齊馥為了初戀絕食鬧自殺的事,這個女兒别的都好,就是重情,所以齊琅一直瞞着她,打算和皇甫震一樣,通過冷處理,慢慢來。
也虧他有先見之明,沒有透露口風,要不然齊馥肯定會着急,她的主線任務可咋整???
此時的齊馥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在包廂裡随口胡謅的謊言,居然會一語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