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況自己清楚,我承認,的确也是因為我對你的成長從小忽視,但你當時隻是獸型,我甚至不清楚你究竟有沒有獸人的意識,我實在沒辦法安排外人來教導你。”
皇甫震話說得冠冕堂皇,将所有罪責推到了皇甫珏的身上。
但皇甫珏清楚記得,自己小時候被獨自扔在空曠房間裡的茫然和無措。
學習如何說話是通過偷聽仆人聊天,學習認字是偷偷蹭哥哥妹妹的私人教師,一旦被發現,他都會被無情地拎起來,然後扔出去。
他聽過最多的一個詞就是——“丢人”。
他試圖抱着自己父親和母親的腿,祈求一絲也許會降臨的溫暖,但迎接他的永遠是毫不留情的叱責和關押,就像對待一個押解犯。
他小時候一直不清楚自己與其餘獸人的區别,直到八歲那年他陰差陽錯找到了一片湖,在平靜的湖面上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孱弱,肮髒,像一隻垃圾。
與那些獸人模樣完全不同,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是獸,不算獸人。
妹妹小時候憐惜他,會偷偷摸摸來找他,給他一些食物,跟他說話,但這樣的情況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被父母發現後,皇甫震勃然大怒,他擔心視若珍寶的小女兒會被帶壞,于是不僅将他趕到了更加偏僻的别院,還破天荒懲罰了皇甫蕊,讓她産生了心理陰影,下意識不再接近皇甫珏。
皇甫珏就像是寄生在皇甫家的幽靈,明面上挂着二少爺的名頭,卻連一個燒火的廚子都能污蔑他偷吃,肆意打罵。
實際上,若是這件事被皇甫震和呂文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允許。
因為欺負皇甫珏,是在打整個皇甫家的臉,就算隻是為了名聲,皇甫震也不會坐視不管。
可是,皇甫珏告狀無門,那些傭人更不會為他出頭——因為隻要一在皇甫震面前提起他,必然會遭到一頓責罵和受罰,而他名義上的父母也絕對不會主動來找他。
在這種情況下,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少爺,在皇甫家過得還不如傭人的孩子。
若不是皇甫珏天資尚可,撿着一些難能可貴的機會就拼命學習,恐怕他如今仍然是一個不懂說話,不會文字的文盲。
因此,面對皇甫震看似真誠的剖白與辯解,皇甫珏根本不屑一顧。
但皇甫珏卻不得不在意他說的話,關于齊馥……
他抿着嘴,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皇甫震不知他的想法,幹脆繼續說下去:“學曆就不提了,你有自己的生存能力嗎?你能賺錢養家嗎?如果沒有齊馥養着你,你能存活下去嗎?”
“齊馥是個好姑娘,我相信也有很多優秀的獸人會追求她,我想……覃家那小子或許就是其中之一吧?”
聽到這裡,皇甫珏的雙拳捏緊,他早就看出那家夥不懷好心,如今居然還敢跑來皇甫家見他。
想到今天覃狄說的話,他依舊感到心痛,原來在和自己訂親之前,齊馥的戀人是他嗎?
但那又如何,現在和齊馥訂婚的人是自己,他絕不會放手。
但是自己又要靠什麼和他争呢?
靠家世,覃狄并不弱于他多少,而且他也不屑于這點。
靠能力……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覃狄的确遠勝于他。
靠齊馥的寵愛嗎?
本來他的确是遠勝對方,可如今他變成人形之後,齊馥似乎很生氣,氣自己騙了她。
雖然目前她仍然願意承認兩人之間的訂婚,可是這并非長久之策,他清楚一紙婚約沒辦法束縛齊馥——她隻會随心而為。
觀察到皇甫珏臉色大變,皇甫震更加淡定,挑了挑眉道:“你覺得光靠你死纏爛打就能打動她嗎?齊馥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亞獸,她必然會欣賞各方面都優秀的雄獸,而不是一個靠着死皮賴臉撒嬌的廢物。”
“如果你隻是單純當她的寵物,她當然不需要你多麼本事,隻要能讨得她歡心就行,可是你若要當她的伴侶,那還遠遠不夠格。”
“你越是糾纏,她隻會越厭惡,你今天和她光腦聯絡了吧?她是不是态度越來越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