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一時沒有控制好,我本來打算打暈它而已,實在是它一直在攻擊我,所以……”被徹底無視,覃狄勉強維持着笑容,為自己辯解。
可是此時的齊馥根本聽不清任何話,她跌跪在地上,掌心貼上白虎染血的皮毛,粘膩的觸感讓她掌心發麻,胸腔内寒意與懼意混雜着讓她大腦空白一片,睫毛上的濕意讓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模糊了視線。
齊馥從未感到時光流逝如此漫長,短短兩息,于她而言卻無比漫長。
這樣熟悉的場景讓她回想起她的親生父親虐打哆哆的場景——不是系統,而是那隻真正陪伴了她的童年的貓咪,她已經留不住哆哆了,難道同樣的事還要曆史重演?
等到她感應到微弱的律動在掌心下顯現,一直下意識屏住呼吸的齊馥才暫時緩了緩神。
不幸中的萬幸,還有氣息。
白虎頸側的鬃毛劇烈起伏着,它呼吸紊亂,一雙藍眸半阖半睜,靜靜凝視着她,一向澄澈的瞳眸蒙上一層灰翳,仿佛有無盡話語想要對她說,卻連一句“嗷嗚”都無力發出,隻能勉強聽見喉間溢出幾縷破碎的哼聲。
齊馥俯下//身摟了摟小絕毛茸茸的腦袋,以命令的口吻略帶顫音低聲道:“不許死,給我活着,我一定會救下你……”
“你、你要是敢放棄,我以後會養五隻,不十隻老虎,然後永遠忘記你,聽到沒有!”齊馥一面放下狠話,一面咬着牙将重達200來斤的小絕扛了起來。
話音剛落,就見小絕勉強睜着眼,垂落在地的尾巴努力了好幾次,才成功擡起來勾住齊馥的手腕。
感受着手腕處的溫熱,重見小絕像往日那般熟悉的撒嬌手段,尾尖卻還滴着血,齊馥一直強行壓抑着的淚意終于忍不住噴湧而出,她吸了吸鼻子,胸腔的酸澀之意讓她體内自行運轉的内力都短暫地窒礙了一瞬。
“我來幫你吧。”被冷落的覃狄見縫插針,趕緊上前準備變成豹型,方便馱着白虎。
罪魁禍首竟然還敢找存在感,齊馥瞥了他一眼,眼底寒意如淬了霜的利刃,冷冽的視線在他臉上掃過,旋即穩穩地将小絕托住,轉身離開,隻平靜地留下一句話:“你等着,我跟你沒完。”
她現在沒空和覃狄掰扯,必須争分奪秒地将小絕送到家裡的治療艙裡,再急召醫生過來。
電視劇裡抱着瀕死的人哭得死去活來,浪費時間的事她不能理解,哪怕隻有一絲希望,她也要拼盡全力去救回小絕。
未免出現意外來不及救治,但凡家裡有點勢力的都會盡量搞一套治療艙,能夠進行急救,基本不算嚴重的外傷都能治好。
齊家裡自然也購置了一套,還是最頂級的治療艙,隻要不是緻死内傷,都能起死回生,至少能吊着命等待醫生救援。
她無比慶幸平常自己鍛煉的時候就經常舉着小絕練手,足以壓死瘦弱亞獸的老虎在她懷裡卻輕如鴻毛,根本不影響她的行進速度。
齊馥一邊往治療艙趕,一邊嘗試着往小絕體内傳輸内力,她沒有在動物體内試過,也不清楚動物的經絡分布,所以傳輸的内力量非常保守,隻是試探性地運轉着内力護住小絕的心脈處。
在去治療艙的路上,遇到了正準備端着茶水點心來的玲姨。
玲姨見齊馥行色匆匆扛着一隻龐然大物,即使職業素養再高,也不由得愣神片刻,然後才反應過來這隻白虎居然就是幾個月前的小虎崽——居然被養得這麼大了!
還來不及感歎自家小姐什麼時候練成了神力,居然能徒手抗起白虎,更讓她驚詫的是,眼前的白虎奄奄一息,顯然命不久矣。
他們在齊家怎麼會受到如此嚴重的攻擊呢?難道是有外敵入侵?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玲姨不等齊馥囑咐,已經心領神會地打開光腦,開始聯系齊家的專屬醫生,并且将情況加急報告給了正在公司開會的家主齊琅。
齊馥沒心思和玲姨寒暄解釋,點了點頭就進了醫療室,将小絕仔細謹慎地放進了治療艙,按照哆哆的指示進行操作啟動了治療。
慢半拍趕來的覃狄像是不知道自己讨嫌,再度湊了上來,小心瞥着齊馥的臉色委屈道:“對不起,我承認是我有點嫉妒了,所以才會不假思索地接受決鬥……你都沒有對我這麼好過,難道因為那個小誤會,你真的将以前的情誼全都忘了嗎?”
平日溫雅斯文的男人難得露出脆弱的神色,若是其他獸人有幸得見,哪怕他犯下什麼錯事,都會不由自主地原諒他。
可惜他面對的是郎心如鐵的齊馥。
覃狄的示弱不僅沒能起到軟化她态度的效果,反而讓她更加憎惡地眉心緊鎖,她連頭都沒扭,一雙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治療艙,隻當他是空氣。
她不是不想當場殺了他,可是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弄死覃狄一事還得徐徐圖之——無論是下學期的星球實踐,還是未來二人一定都會參加的機甲大賽,都是動手的好機會。
前者需得背地籌謀,後者則完全可以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