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霂鎮定自若地走到了實驗台前,撥弄了一下儀器的按鈕:“啊,你準備銷毀數據,所以才一個人呆在這裡,隻是沒想到我們會來。”
“但你依舊讓我進來,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會察覺到這些東西。”
“因為以前的我在你眼中,隻是一個可以随便擺弄的傀儡嗎?”
梁霂字字珠玑,步步緊逼,雖然面色平靜無波,但卻逼得牧良收斂了自己放肆的态度,額間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擔心所長您出去太久,耽擱項目進展,所以才想幫您……”
“你很清楚,我離開前已經把手頭上的項目,事無巨細地向項目組長交代清楚了,并不會影響任何事。”
“……對不起所長,我沒有别的意思,我隻是太想了解您的項目了,是我好高骛遠,太過自信。”
牧良冷汗涔涔,萬萬沒想到梁霂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如此不留餘地。
“出基地這件事,我沒有實質證據,不會對你進行任何處置,但是越權一事鐵闆釘釘,我決定将你手頭上一半項目轉交給劉幸,你有意見嗎?”
不等牧良慘白着臉為自己求情,梁霂便一錘定音:“意見駁回,後續我會通知你具體移交哪些項目,你手下的人也會同步分一半給劉幸。”
劉幸已經來不及幸災樂禍,為自己這塊從天而降的餡餅而欣喜了,她被梁霂雷厲風行的模樣給驚呆了——
所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常?
不怪劉幸震驚,以前梁霂雖然是研究所裡的首腦人物,但很少強硬幹涉其他人,隻專注于自己的研究,連說話都很少。
更何況如此長篇大論呢?
齊馥也被他這一鳴驚人的表現吓傻眼了,她還準備幫梁霂找回場子,沒想到她才開了一個頭,梁霂就自己解決了。
不對啊,說好的自閉症呢?
梁霂主動拉住了齊馥的手,帶她往外走,劉幸沒有跟上去,而是留下來對牧良冷嘲熱諷了幾句。
當時研究所内沒人知道,究竟是誰和梁霂說了新藥的事,梁霂絕口不提消息來源,隻是堅持要親自去。
沒想到是牧良搞的鬼。
“哈哈哈,背着所長搞這些雜七雜八的小動作,沒想到所長突然開竅了吧?”
“我奉勸你多把心思留在研究上,本來末日就已經有足夠多糟心事了,還在這為了丁點權力争來争去,有什麼意思?”
劉幸甩下話便走了,她沒有看見背後牧良陰鸷的目光如影随形。
牧良握緊右拳,驟然發力打在了一旁的鐵櫃上,生生将其打凹了進去。
“梁霂……齊馥……”牧良哼笑一聲,“我的好弟弟,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
齊馥有些尴尬地拽了拽自己的手:“那個,我自己跟着你,不會走丢。”
一向都是她跟媽媽帶娃一樣拉着梁霂,一時間角色調轉,讓齊馥很不适應。
梁霂輕輕松開她的手,轉頭凝視着她的眼睛:“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怎麼沒有?
太多了。
但是齊馥拿不準兩人之間的關系有沒有好到能說這些事。
梁霂突然恢複正常,她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到底是他一直在韬光養晦地僞裝,還是其他緣由?
牧良是這樣的人,牧希他知道嗎?他知道梁霂的失蹤是牧良一手策劃的嗎?
牧希又是為什麼會接下救梁霂的懸賞呢?
“我突破了異能四階。”許是見齊馥遲遲未能開口,梁霂主動解疑。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撥開雲霧見月明,很多事我突然看得很清楚。”
“以前……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我時而腦子會很混沌,時而會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雖然我信奉科學,但是若要以通俗方式解釋——就像是失了一魂魄,而現在補足了。”
齊馥有些不可思議,但聽他這麼說完,又似乎有幾分道理。
或許在精神力異能不斷開發之下,四處溢散的精神力幫助他厘清了一些東西,從而掙脫了自閉症的藩籬。
又或者是他本身就不是自閉症,隻是症狀類似而已。
就在這時,哆哆回來了。
【齊寶,我逛完他們内網啦,真讓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齊馥眉頭一沉,擡眸望向眼前煥然一新的梁霂,心緒複雜。
他,能值得信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