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内鬼,或許他們之所以會被陰錦教發現,也是因為對方告密。
問題是對方是什麼時候聯系陰錦教,又是如何聯系的?
這些疑惑隻在齊馥心底一閃而過,來不及多想,如今迫在眉睫,隻能往前進攻了。
梅英穆一馬當先,在前開路,陰錦教上來阻擋的弟子對他來說就像砍瓜切菜般,一劍一片。
齊馥和那些弟子跟在他身後,處理一些漏網之魚。
梅英穆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陰錦教的弟子太多,他也不可能一個人擋住所有人。
那些弟子或許發現了齊馥是唯一一個沒有肆意殺戮的人,反而将她視為突破口,都朝她湧來。
呐喊聲、慘叫聲不絕于耳,齊馥面對那些不要命地沖上來的弟子,漸漸也開始下狠手了,原本普通的佩劍在灌注了内力後,變得無比銳利,一劍下去便能将對方的手砍斷。
體内渾厚的内力不斷運轉,她隻覺得血腥味無處不在。面對源源不斷的敵人,她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血性。
人善被人欺在這一刻被體現的淋漓盡緻。
齊馥見一個上來的弟子看上去才十二三歲,便有些心軟,将鋒利的劍刃一偏,隻想一掌打暈他。
誰料那弟子拼着被她打暈,也要朝她的心髒刺去。
齊馥條件反射地一劍揮去,擋開他的劍,沒想到危急關頭下,劍勢太過兇猛,将他的劍劈斷後勢頭不減,竟直接将他的頭顱斬了下來。
那少年瞪着眼睛的模樣印在齊馥的腦海中,她的胃翻江倒海,幾欲作嘔,這還是她第一次動手殺人……
齊馥強忍心中巨大的不适感,繼續應付朝她攻來的敵人。
沒有時間給她傷春悲秋,在戰場上,她的一個疏忽或許會害死自己的隊友。
經此一事,齊馥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手下留情了,他們已經不是具有思考能力的活生生的人了,而是被陰錦教培養出來的人形機器,是一群被推出來送死的炮灰。
但是越打,齊馥感覺越不對勁,怎麼會有這麼多弟子,甚至有很多弟子是從身後襲來的。
照道理他們一路往裡殺,後面應該全是屍體才對,難道是她留下的餘孽所緻?
不應該啊,那也不應該是這個數量。
齊馥抽空往後看了一眼,竟發現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
她印象深刻的那個弟子,第一個被她殺死的少年,此時居然就混在身後的隊伍裡,滿眼猩紅的朝他們砍殺而來。
怎麼可能?!
他明明已經死了,身首異處……
很快,其他隊友也發現了這件事。
梅師太面色驚疑:“怎麼可能,那個人我剛剛明明已經殺了,怎麼會又出現在這裡?”
這樣讓人膽寒的事一出,大家的士氣大減,長時間的車輪戰也讓人精疲力竭。
齊馥一邊防守,一邊仔細觀察那些死去的人。
她發現,那些死掉的屍體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後,居然像是重新充滿電一樣,扭了扭自己七零八落的肢體,自己裝了回去,又重新加入戰鬥。
那個少年或許也是這樣将自己的頭顱安了回去。
齊馥忍着惡心,将一個人的手砍了下來,她拿住後端詳片刻,發現在創面上布滿了發絲般扭曲的白色蟲子。
她下意識扔掉了那胳膊,趕緊在混戰中找到了藥無賴,跟他同步了這一消息。
藥無賴對付這些人遊刃有餘,他也發現了端倪,聞言道:“這些人應該都是死人。”
“什麼?!”齊馥大驚失色。
他們有血有肉,會嘶吼,會慘叫,怎麼會是死人?
但如果不是死人,活人又怎麼能死而複生呢?
齊馥越想越心驚,不寒而栗。
藥無賴逮着打鬥的空檔,斷斷續續和她說明了情況。
原來這些人是在臨死的那一刻,被陰錦教的人煉成了活死人。
他們其實已經死了,但心口的那口氣依然由萬絲蠱維系着,所以仍然能夠說話,也會流血,甚至可以吃飯。
光從外表看,完全無法看出,他們已經是一具沒有思想的軀殼了。
萬絲蠱就是齊馥看見的那些白絲,它們盤踞在整個身體裡,即使有部位斷裂,它們還是能将其修補成原來的模樣。
但這種蠱人隻能維持一天,煉的時候卻要花費七七四十九天。
所以藥無賴也沒想到他們居然花了這麼大心思做出了一批不會死,也不知疲憊的軍隊。
想必他們也得知了正道組成聯盟的事,所以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但齊馥還有一件事想不通:“他們從哪找出這麼多臨死的人?”
藥無賴神色複雜地瞥了她一眼:“怎麼可能是找的,隻要把這些人折磨得隻剩一口氣不就行了?”
齊馥:“……”
是她太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