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有兩個弟子巡邏,齊馥向他們表明身份來意,請求面見掌門師太,兩位女弟子斟酌片刻,同意帶他們到黃陵觀中。
前行言談間,齊馥才知道,她們兩位正是梅師太親傳弟子——大弟子蘇樂和二弟子夢玥。今日恰好輪到她們值班,這才在山門遇見衆人。
蘇樂身着月白絲繡薄輕紗裙,頭挽淩虛髻,綴以樣式簡潔的花钿,螓首蛾眉,肌膚勝雪,無言時自有一絲清貴高雅的氣質,讓人不敢心生亵渎之意。
而夢玥則活潑跳脫得多,她梳了一個俏皮的雙垂髻,明眸皓齒,杏眼微嗔,落落大方,很快和衆人熟絡起來。
“師父比較厭惡男人,你們見她的時候注意言行舉止,千萬不可油嘴滑舌惹怒她。”入觀前,夢玥鄭重其事叮囑大家。說完,她便跑進黃陵觀禀告梅師太。蘇樂面無表情朝大家點了點頭,轉身往旁邊小路走去。
齊望此時已經追上大部隊,聞言撓撓頭:“姑祖母應該不至于連我都讨厭吧……”
【齊寶,她也厭男欸,你們豈不是有很多共同話題可談?】哆哆蔫壞地戳了戳齊馥。
齊馥有些感慨:“我現在的症狀好多了,父皇實在太治愈了,我決定把那個臭東西扔出父親行列。現在我光是普通社交已經問題不大了,你沒發現我越來越自然了嗎?”
“進來吧。”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觀内傳來。
隻見一位約莫五十來歲,兩鬓微白的師太端坐于主位上,她雖鶴發銀絲,但絲毫不顯老态,反而精神矍铄,雙眼炯炯,太陽穴微微隆起,顯然是内力深厚之輩。
見到衆人排列行禮,梅師太環顧全場,不怒自威,隻聽她淡淡開口:“誰是我那不争氣的侄外孫?”
齊望讪讪出列:“孫兒齊望見過姑祖母。”梅英穆因為沒有通傳,所以她并不知道侄孫也在這裡。
梅師太二話不說,翻掌祭出兩支峨嵋刺,橫眉一頓足,禦風直襲齊望人身要穴,她足踩井字步法,身法輕靈,閃轉騰挪,瞬息便刺出十八下,招招緻命。
齊望反應也不慢,一身功夫都是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真本事,一邊出掌格擋無孔不入的峨嵋刺,一邊小心梅師太來勢洶洶的連環腿法。
齊馥第一次見高手過招,他們打鬥順帶的掌風,便激得她睜不開眼,梅英穆及時攬住她,躲到觀内角落處,這才幸免于難。她一臉懵逼:“梅師太和齊望有仇嗎,怎麼一上來就開打?”
“梅師太應該是給齊望喂招,想看看他的武學功底。”梅英穆目不轉睛看着兩人過招,一邊心裡演算若是自己應該如何拆招。
喂招?好家夥,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生死仇敵在打架呢,雖然齊馥不懂武功,但是看那個劈桌斬凳的架勢和四處飛濺的木屑,怎麼看都是往死裡打的節奏啊。
數十招過後,梅師太向後一退,滿意點頭:“大哥教導的不錯,小子功底很紮實。”
梅師太畢竟内力深厚,出招雖有收斂,齊望依然需要調動全部的精力才能勉強接住,如今驟然停下,氣息微亂,喘息道:“多謝姑祖母指點,之前時間緊急沒來得及介紹,這位是大舅的兒子梅英穆。英穆,快來見過姑祖母。”
說着便将和齊馥站在角落的梅英穆拉了過來——開玩笑,你也别想跑。
梅英穆無奈,認命地走上前來拱手行禮:“孫兒梅英穆見過姑祖母,請姑祖母不吝賜教。”
梅師太挑眉看向進屋就仔細照顧齊馥的沉默男人,拿着峨嵋刺繼續攻上前,梅英穆毫不慌張,以武當八卦掌應招。
峨嵋刺剛柔并濟,攻擊方式靈活多變,攻擊時必須貼近敵身,令人防不勝防。而八卦掌以走轉為特點,融拳技與内功為一體,攻防兼備,以動制不動,以快動制慢動,掌法虛實結合,将周身防得密不透風,正是應對峨嵋刺的上策。
過了幾招,梅師太冷哼一聲:“武當八卦掌?我不跟武當派的人打交道。”說罷收勢停手,像是頗為掃興的模樣,喚蘇樂與夢玥進來,“如今已到飯點,用膳後再談正事。”
梅英穆也翻掌收勁,讷讷道:“孫兒确實師承武當,敢問姑祖母與武當……?”
夢玥急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提,梅英穆默默回到齊馥身邊,氣息有些沉悶。
齊馥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可憐的娃,在一旁圍觀半天,好不容易能上場表現,卻被姑祖母嘎嘎嫌棄,回來的表情像是被抛棄的大狗似的,她都能感覺到他在委屈嗚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