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驚雷,同樣的大雨,沈知意在蘭夫人院中,瞧見一個與蘭夫人長相竟有五分相似的小孩。
那個小孩是墨瑾,沈知意在瞧見他的當下,便心随意動。
收去長劍,轉身,對當時同樣來剿滅魔教的好友說道:“書瀾,我要把他帶回去,親自照養。”
話畢,好友魏書瀾瞧他,就像是在瞧一個瘋子般,開口反駁道:“你瘋啦?沈知意,絕對不行。”
還有,原本站在房門口的魏書瀾上前,拉着沈知意的手壓聲說道:“心軟也沒用,回頭瞧瞧你的劍,上頭沾滿了鮮血,那是誰的?風雨閣上下教衆的!”
換言之,裡頭多少有那孩子父母或親族。
可水缸倒地,就在這時,原本該被眼前的屠殺吓到驚恐萬分的少年卻從地面趔趄爬起。
魏書瀾心頭一驚,當即拔劍喊,喊:“孽障,小小年紀,惡心已顯,看我今日,殺你除害!”
可劍落下的前一刻,墨瑾卻乖覺的一把抓死沈知意的衣擺,看沈知意為他擋下長劍後回頭。
四目相對,為上的仙長就正對上墨瑾那雙……黑到發沉的眼眸。
轟隆——
屋外雷光照耀下,墨瑾面容驚懼,眼中哀求,一下開口就是請求道:“師父,救我。”
師父?
話落沈知意抿唇,當即,也不顧好友阻攔,就俯身一把抱起墨瑾。
看着這小孩,沈知意想起蘭姨傳來的密信,上頭分明寫了墨瑾并非墨敬峰之子,于是他道:“書瀾,他叫我師父。”
魏書瀾皺眉,瞧着他鐵了心的不回頭,于是惱怒,沉聲說:“可他心思深沉,必是後患!”
但話落,沈知意沒答,墨瑾就搶先在一瞬上下,就抱緊師尊的脖梗,身軀發顫對他道:“師父。”
他害怕。
沈知意心軟了。
他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所以再來,拿劍的仙長就同好友堅定道:“書瀾,我想世上不必再多一個我。”
轟隆——
那日屋外的雷聲正如沈知意婚宴那天一般的震耳。
況且,魏書瀾早聞沈氏幼子當年有婚約,于是他眼神不甘,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知意懷中墨瑾後轉身,沉默着收回長劍道:“你别後悔就好了。”
沈知意道:“我不會。”
可誰想,當日的話語,到最後竟是以那樣一種方式,一語成谶了。
于是這十年,直到夢境的最後,沈知意終于明了一件事。
是啊,他和墨瑾在一起,就如那個逆徒所說的,惡心!
……
十年後。
秘境之中,寒冰谷,躺在石床正中,一個由花草藤蔓束縛住的男人猛地睜眼。
當呼吸重新灌入了胸腔,沈知意捂着自己發疼的心口,耳邊傳了一陣鬧。
全山谷的草木花精都圍攏,在沈知意目下所及的地方歡呼:“你醒啦,你醒啦,這可太好了,你終于醒啦!”
這是哪?
沈知意回眸,遠處一塊被立起的冰晶隐隐反光,讓他看清:這,不是我的臉。
“對。”腦中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他說:“這當然不是你的臉。”
沈知意一驚,當即戒備,引得先前想要靠近他的草木花精紛紛後退。
可那人又說:“急什麼,沈知意,你徒弟殺了你,是我救你。”
頂着他昔日容顔的白發心魔鑽出魂體,飄飄落落坐在沈知意身旁問道:“你不謝我嗎?”
沈知意抿唇,面帶警惕的看人。
結果耳畔突然傳來腳步聲。
心魔道:“哦,忘了提醒你,你醒來的這個地方,是墨瑾花了百年,培育極品極品冰蓮的地方。”
沈知意:!
心魔又道:“沈知意,你說,等等墨瑾要是來,發現他好不容易培養百年的冰蓮不僅化形,而且,化出的人形還承載你着這個。”心魔擡手,在半空中指點了一番說:“被他親手害死的師尊,他會有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