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林坐不住了。“胡說什麼,媛媛。”
“意思差不多。任老師今天差點給學生送花,要不是學校取消住宿資格,這花已經在林墨白手裡了。”
“為什麼取消?”徐媛媛成功把樓帶歪了,白墨林顯然對取消宿舍更敏感。徐志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過來。
徐媛媛咬了口香蕉,剩下的扔在一邊,正襟危坐嚴肅說:“小姨,你誠實告訴我,林墨白在醫院究竟是打工還是幫忙?”
“有什麼不同?”
“性質當然完全不同了。很多事就差在一個錢字上。耍錢的麻将叫賭博,拿錢的幫忙就是打工喽。”
“媛媛……”白墨林想跟她講林墨白的生活條件不能和她比。徐志不以為然地搶過來說:“這麼說,你也是打過工的?初三畢業那個暑假,你在爸爸公司當了三個星期前台,有沒有跟我要工資?”
“不是,那是好玩。”
“為了玩可以掙錢,為了上學不可以?”
徐媛媛順了順頭發。她不是來質問的而是想給林墨白兼職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被徐志點亮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然後開心起來,“小姨,我要吃面。”
“微信頭像說清楚。”
“哎呀,爸,我們就是模仿送花惡搞一下。那麼嚴肅幹嘛?”
“我們?你和誰?”
“鞠新宇,我跟他能有什麼問題啊?”徐媛媛說的事不關己的樣子。
徐志步步緊逼,“在學校注意影響。”
“嗯嗯,知道了。”徐媛媛替自己捏了把汗,老爸要知道她暗戀任老師還不瘋了?于是适時轉移戰火,“爸爸,咱們共勉哈,您在外面也要注意影響哦。”
“沒大沒小。”徐志寵溺地瞪她。
白墨林起身給徐媛媛盛面,路過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加了些力氣,意思讓她說話注意分寸。
徐媛媛理解成鼓勵更起勁了。“其實吧,我挺同情林墨白的,甯死當官的爹不死要飯的娘,在她家體現最深刻了。”
“哐當”一聲,白墨林在去往廚房的路上踢倒一隻凳子。“怎麼了,小姨?”徐媛媛趕忙跑過去扶住她。
“沒事。”白墨林反手握住徐媛媛托她胳膊的手,仍然使了些力氣,怕她會錯意小聲叮囑,“别瞎說!”
潛台詞,小動作,徐志全都聽得懂,也都看在眼裡。他不氣不惱反而溫柔了語氣,“媛媛,過來坐。”
白墨林推她一把,又使了個眼色。媛媛垂頭喪氣坐回去,“幹什麼?”她在等待一場腥風血雨的責難。
“要不要讓你同學來家裡住?”
徐媛媛暗淡無光的眼神忽然泛出光芒。“您說真的。”
“當然了!”徐志得意地笑,“你是班幹部,替同學解決生活困難也是職責分内。爸爸鼎力支持作你的堅強後盾。”
“可是爸爸,您讓女朋友的妹妹住到家裡,腦洞太大了!”
聽着父女倆的對話心驚肉跳,白墨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兩碗炸醬面分别擺在他們面前。徐志那一碗多放了黃瓜絲,徐媛媛這一碗多放了綠豆芽。完全投其所好,渴望息事甯人。結果兩個人低頭不語,各懷沉重心事。
白墨林隻好主動打破甯靜。“媛媛,學校怎麼知道林墨白在兼職?“
“我說漏了嘴。”
“你跟學校說的?”
“不是,我跟李一楠說的。随口一說,誰想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沒聽你提過這個人。“
“哎,她很煩人的,起初我不想帶林墨白玩,李一楠有表演經驗就順手抓上她。現在都後悔死了。”
“她為什麼告發?”
說實話,徐媛媛也想不通。李一楠已經成功踢掉林墨白成為她徐媛媛的搭檔還有什麼不滿意?轉而靈光一閃。對呀,不是沖着林墨白,難不成沖着别人?鞠新宇說她是看過光榮榜之後行為異常的。
徐媛媛突然忘記前嫌,誠懇地對徐志說,“爸爸,能求您一件事嗎?”
“說……”徐志在等着女兒的台階。
“您認識李一楠的父母嗎?”
“或許認識,但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李一楠的父母?”
“這樣,爸爸,回學校之後,我打聽她父母叫什麼,然後您幫我查一查。”
“我是你的私家偵探?”
“您不是我的堅強後盾嗎?”
徐志終于吝啬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