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休息間門的那一刻,白沅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謝寄寒正閑閑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一沓劇本。
而他身前的小桌上,擺着滿滿一桌還沒拆開的飯盒。
白沅往裡走幾步,就被食物的香氣撲了一臉。
……這就是小竈的威力嗎,好香。
絕非劇組的樂色盒飯可比。
餓了。
“寄寒哥還沒吃飯嗎?”白沅問。
謝寄寒放下劇本,說:“在等你。”
“我?”
白沅一臉茫然,心說等我做什麼,我看起來很下飯嗎?
小于笑着遞給他一雙筷子:“今天先拍點你倆一起吃飯的素材,還有時間的話再繼續拍上次那個。”
白沅了然,配合着在謝寄寒身邊坐下。
謝寄寒見他坐下,這才傾身去拆飯盒。
蓋子被掀開,食物的香氣更是擋無可擋。
白沅咽了一小口口水,頗為矜持地瞥了眼桌上的食物——
壞了,沒一樣是他不愛吃的。
鮮茄菠蘿焗豬扒飯,咖喱雞扒飯,阿華田漏奶西多士,咖喱魚蛋,紅豆雙皮奶……
還配了一杯絲襪奶茶和一杯凍檸樂。
白沅稍微不矜持地咽了一口稍微有點大的口水。
……謝寄寒到底是怎麼在這大西北找出這種看起來就很正宗的港式茶餐廳的飯菜的?
他剛來的時候把外賣軟件刷遍了都沒刷出來!
刷到的要不就是又貴又不好吃的國潮款,要不就是把牛奶果凍當雙皮奶賣的死刑款。
白沅之前實在不信邪,試着點了一家的豬扒飯。
那個豬扒居然是軟的!軟的!
外面那一層裹着面包糠的皮一點都不脆,反而像是吸滿了水一樣軟趴趴的,一口咬下去,口感簡直是無比惡心。
從那以後,白沅就再也沒相信過這附近的茶餐廳外賣。
謝寄寒把飯盒全部揭開後就沒再動作,隻是示意讓白沅先挑自己想吃的東西。
白沅想了想,先把絲襪奶茶拿了過來。
正宗的港式奶茶會有些苦,不常喝的人可能不習慣,會喝不來。
謝寄寒的目光跟着白沅的手動了下,最後落到那杯絲襪奶茶上,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兩人就分好了飯菜。
主食上,白沅選了焗豬扒飯,咖喱雞扒就自然到了謝寄寒手裡。
剩下的包點甜品則放在中間,等兩個人一起分着吃。
小于拿着手機——他說這種日常小片段用手機錄更有真實感——找好了角度。
“小沅,用你的筷子給寒哥夾個菜。”小于給兩人出主意。
白沅剛把一次性筷子拆開,一手拿一根,讓兩根筷子相互摩擦了幾輪。
謝寄寒注意到,問:“刮筷子做什麼?”
白沅動作頓了一下,想都不想就說:“刮毛刺啊。”
然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天殺的謝寄寒這種少爺可能根本就沒用過那種會起毛刺的一次性竹筷。
白沅低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自己手裡抓着的是一副質量很好的木筷。
質量好到如果這是他自己點的外賣,那白沅将即刻擁護這家店的老闆登基。
白沅内心複雜,跟謝寄寒解釋道:“我們一般用的,普通的一次性筷子,是可能因為各種原因起毛刺的,吃之前這樣刮一下,可以避免紮嘴或者紮手。”
說着說着白沅又笑了,把兩隻筷子都攥在左手,攤開右手伸過去:“我小時候嘴饞,老是等不及這幾下,拆了筷子就要去吃,然後有一次食指剛好狠狠摁在了一根毛刺上……”
那股酸爽感,白沅至今難忘。
謝寄寒的目光順着白沅的動作,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上。
年少的小傷沒有在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留下半點痕迹,那隻手的皮膚依舊光滑。
謝寄寒的手指下意識擡了擡,下一秒又意識到什麼,将手指攥入掌心,佯裝無事地挪開了目光。
白沅一無所覺,乖乖收回了手,拿起筷子朝咖喱魚蛋的盒子裡夾。
“小沅,”小于插嘴,“夾你碗裡的肉。”
白沅愣了愣,心說賣這麼大?
但白沅接受能力極佳,下一秒筷子就朝着自己碗裡去了。
小于腦袋一歪,感覺自己頭上有個燈泡冒了出來。
“筷子太新了小沅,會被粉絲挑刺的。”
白沅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雙确實沒沾上什麼油漬的筷子,有些無奈:“那我也不能吃了再給寄寒哥夾啊……”
白沅倒是無所謂,但總該在意下謝寄寒吧。
小于的腦子也卡了下殼,在原地轉了兩圈眼睛也沒想出來該怎麼辦。
還是謝寄寒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推了推:“來蘸幾圈咖喱。”
白沅醍醐灌頂,行動力超強地把筷子放進咖喱裡滾了幾圈,完美地完成了造假。
小于很滿意地再次舉起了手機。
然後,在按下錄像鍵的那一刻,小于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
——筷子在咖喱魚蛋裡滾一圈不也是一樣的嗎,他寒哥這個潔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碗推過去?
但這個想法隻是一閃而過,馬上就被小于抛到腦後。
手機屏幕裡,兩個有着很偉大的臉的人并排坐在沙發上,兩人的大腿緊緊貼着,中間不留一絲縫隙,身前是一桌子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