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電話打完啦?是工作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等鄭予姗接完電話重新打開家門時,一擡眼看見鄭亦晶仍坐在沙發上,雙眸關切地望着門口的這個方向,連手機都沒看。
“能有什麼事,我這幾天休假呢。”她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鄭亦晶對互聯網的使用僅限于刷刷短視頻和浏覽器首頁聳人聽聞的頭條文章,連搜索引擎都不習慣去用,所以鄭予姗很早之前就把自己的選手ID和戰隊名稱等都設置成了鄭亦晶手機軟件上的屏蔽詞,怕她刷到一些糟心的消息。
也多虧如此,不然鄭亦晶現在一定會為她被禁賽的事情而焦慮不已。
窗外的天色已經很晚了,鄭予姗取了睡衣走進浴室,身體被熱水和蒸騰的水汽沖刷許久後,她裹着一身暖意鑽回了卧室。
今天白日裡鄭亦晶趁着豔陽天将她的床品都挂到陽台上曬了曬,被褥泛着溫暖的氣息,身體裹在柔軟的被子中,她很快便沉入深夢裡。
——
第二天鄭予姗起床時,睡眼朦胧地摁亮手機屏幕,發現已經九點半了。
知道她起得晚,離開前鄭亦晶給她留了微信消息,說自己中午不回來,櫥櫃裡有挂面,讓她自己煮了吃。
之前剛搬家到這裡的時候,鄭亦晶在家附近的一家超市找了份收銀的工作,那家超市開了十多年,規模小,設施也陳舊,漸漸地少有顧客光臨,所以這份收銀工作非常清閑。
頂着一頭蓬亂的烏發洗漱完後,她打開冰箱,掐了幾片菠菜葉子,然後翻動着櫥櫃裡的調料瓶,拿出挂面。從一開始翻找到最後盛起面出鍋,磨磨蹭蹭地攏共花了近一個半小時。
端着面碗坐到電腦前,鄭予姗又開了局排位。
卧室裡的台式機是這間房子租給她們之前就有的,機齡估計隻比她小幾歲,不過多虧《破曉之地》也是款老資曆遊戲,還能在這台電腦上運行。
ban&pick環節,對面一上來就啪叽一下ban掉了她最擅長的反語鳥。
她皺了皺眉頭,在聊天框裡敲了一行字。
【ssqch337:幫我選下名弓,謝謝】
日月名弓是個容易上手、在全分段出場率都極高的角色,不過由于自保能力非常弱等原因不怎麼在DEL的賽場上出現。她這局選日月名弓的原因主要是想練習這些她并不拿手的角色。
一樓幫她選定角色之後,己方輔助鎖了蘿蘿玲。
而這個蘿蘿玲帶的特殊技能不是輔助常用的療愈或者賦盾,是短時提高自身攻擊力的“異化”,和用來收割絲血角色的“瞬斬”——經常會被人用來K頭。
從這一刻開始,鄭予姗心中就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她懷疑自己遇到了排位局裡的演員。
她本身不讨厭隊友故意K頭,但這往往會伴随着其他一些惡劣的行為,譬如壓力隊友或者惡意給對面送頭。
開局前期的蘿蘿玲操作謹慎,會主動替她擋技能和卡線,并且精準地扔控制類技能暈住對面。
鄭予姗的疑慮漸消——說不定他隻是手誤才帶了異化和瞬斬。
但當出了前幾件裝備之後,蘿蘿玲便開始孤絕地往對面野區裡繞。在他第三次試圖繞後切C失敗後,還沒完全掌握經濟優勢的日月名弓被對面壓線得連塔都出不了,她終于忍不住扣了個問号。
【ssqch337(日月名弓):?】
【ssqch337(日月名弓):就算你出了純法裝也是沒辦法雙殺對面下路雙人組的】
畢竟蘿蘿玲是個沒有什麼切人能力的軟輔,四個技能裡隻有一個能造成微弱的輸出。
開局十分鐘的時候,己方打野去對面野區反野失敗,被對面圍毆成殘血,蘿蘿玲見狀轉上支援。
同時,鄭予姗和對面ADC貼臉進行了一組互甩技能瘋狂平A,很快對方就殘血交閃跑路。
十秒之後,屏幕上方蹦出一條最新的擊殺播報——【文弋(蘿蘿玲) 擊殺 等我qa秒了(托卡塔)】
鄭予姗反應過來,是殘血的托卡塔繞路回城時,被她們這邊重新往下路來的的輔助遇到并且收割了。
陣亡之後,對面的ADC托卡塔突然發出了幾行消息:【居然被蘿蘿玲殺了,真惡心】
【這局你别想活着出塔了。】
蘿蘿玲這個角色上手難度低,适配陣容廣,是個萬金油型但總有更優解的輔助。早期DOL有個說法,“新手不知道玩什麼角色就選蘿蘿玲”,後來就演變成“不知道抓誰就去殺蘿蘿玲”,其中包含了一種明晃晃的歧視以及老玩家的優越感。
顯然,對面也是個自視甚高的“婆羅門玩家”,在這之後,他甚至好幾次試圖越塔強殺蘿蘿玲,盡管未能如願,他還是一邊攻擊一邊氣焰嚣張地打字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