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開始的時候,陸漾才看到金果果。
她站在父親金道恒的身邊,神情比之前電視上從容許多,身上的拘泥感也淡了些。
陸漾特意避開陸容衍,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看着金道恒對來賓介紹金果果。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傾注在她身上,聚光燈皆籠罩着她。
眨眼間,陸漾注意到了秦真。
秦真也看見了她,睨了她一眼就轉而去了此刻正安靜的露台,陸漾也覺着無聊。
她朝陸容衍和陸夫人的方向看,見他們沒有注意自己,也悄無聲息地去了陽台,還順手拿了兩杯葡萄酒。秦真斜倚着欄杆,微微側着腦袋。
“喝嗎?”陸漾遞酒過去。
秦真輕挑眉,手往裙邊摸,下一秒,摸出一盒煙和打火機,她打開煙盒,抖出一根煙,細長的眼像剛才那樣睨着陸漾,回了一句,“抽嗎?”
陸漾低頭看了看,“沒手接。”
秦真聞言詫異了幾秒,擡手接了她遞得酒,轉而,陸漾抽走了一根煙。
煙是女士細煙,聞着挺香。
咔哒。
秦真摁下打火機,一簇火光揚起,映在陸漾光潔白皙、俏麗的小臉上。
眼睫上下輕合,眼底融了團火。
沒什麼攻擊力的長相,但因五官優越,十分的抓人,漂亮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擁有特權。
秦真欣賞着火光下精緻漂亮的眉眼,豈不知,陸漾也在欣賞她的面容。
陸漾拿着煙去點。
“……”秦真見狀,紅唇張了張,“蠢啊。不會抽煙接什麼煙。”
陸漾聞言,目光垂落,望着手裡點燃的煙,意識到什麼,她将煙遞到唇邊,張口咬住。煙絲的嗆很快席卷了她的口腔,感官也被全部裹挾。
“咳咳——”
陸漾趕緊将煙拿開,猛地咳嗽。
秦真肆意地嘲笑聲回蕩在耳邊,陸漾又咳了幾聲,那份不适感才壓了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秦真。”
“真誠的真?”
“是。”
陸漾彎唇笑了笑,順便放棄了指尖的那支煙。
秦真笑完喝了口她遞過去的酒,唇色潤了潤,“我很好奇你和陸家的關系?”
若無關系,陸容衍不會護她。
“不好說。”
秦真問了兩遍都沒問出答案,她又抿了口酒,“看來,關系不簡單。讓我來猜猜。”
陸漾任由指尖的煙燃完,學着她的姿勢斜倚着欄杆。
“私下聽程司和提起過,說這陸家和金家一樣,十幾年前丢了孩子。”
陸漾感覺指尖被燙了燙。
秦真上下打量着她,“陌生的面孔,姓陸。你是陸家丢失的那個孩子。”
“……”
“既然我猜對了,那我可好心告誡你。”秦真壓低了嗓子,“小心秦心。”
陸漾眼神微縮。
“謝謝你的酒。”秦真語氣恢複,擡了擡手裡的酒杯,随即直起了身。
陸漾回過神,擡起手臂。
她指尖的細煙燃燒了過半,溫熱微微灼着,“也謝謝你的煙。”
秦真欲笑,嘴角的弧度還未揚起,蓦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她笑意收斂,看向了陸漾揚起的手臂,煙頭處猩紅的小點毫無遮掩地燃燒着。
“乖寶寶。”
秦真調侃她,“被哥哥抓包了哦。”
“……”
陸漾還未反應,秦真就目光含着揶揄地笑望着她,随即離開。
“你什麼意——”最後的音生生卡在喉嚨裡,陸漾看着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陸容衍。對方背着光,修長的身影将廳内的光線遮住了大概。
陸容衍冷然的視線釘在她纖細蔥白指尖夾着的那根細煙上,陸漾的長相看着挺乖的,和煙搭配在一起有點違和,他确實挺意外,“會抽煙?”
“……不、不會啊。”
陸漾急急忙忙地走到一處餐桌前,将快燒完的細煙放進了煙灰缸裡。
“我剛剛是想和她交朋友,當然要先投其所好了。”陸漾乖乖地解釋。
陸容衍嗯了聲,“進去吧。”
“不想進去,裡面人多感覺好悶。”陸漾搖了搖頭,“我覺得啊,我回家之後不必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可不想被當作猴子給大家看。”
陸容衍點頭,“好。”
除了性格冷點,其實挺好說話的。
陸漾擡頭朝天上看,如水的夜色裡布滿了明亮的星星,暮春的風裡,穿着禮裙也察覺不到一絲涼。陸容衍的視線劃過她仰起的下巴,V字領口上裸露的肌膚似渡了層星光,脖頸繃着,頸側貼着一縷烏黑的秀發。
陸容衍眸光上行,星夜入眼。
“其實我很久沒有看星星了。”陸漾道:“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沒人陪我玩的時候,我就喜歡看星星。沈媽媽給我選得那個房間,床就在窗前,不拉窗簾時,我躺着就能看星星,後來離開了孤兒院就沒看過了。”
陸容衍靜靜聽着。
陸漾低頭,明亮的眼底似乎還裝着星星,“這裡的星星,沒孤兒院的好看。”
陸容衍沒說話。
陸漾似乎隻是在傾訴,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摸樣。恰好,他也不會安慰。
适時,陸夫人找了過來。
宴會尚未結束,他們就先離場。
陸漾是跟陸夫人一道來的,自然也跟她一道走,她坐在車上朝外看時,陸容衍距離車身一米遠。陸夫人和他交代了幾句,升起了車窗。
随着車子啟動向前,陸漾視線向後掃。
陸容衍的車就停在她們後面,他上車前,秦心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陸漾轉過身看,但因密集的綠植擋住了視線,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看什麼呢?”陸夫人問。
“我好像看到秦心去找陸、額、哥哥了。”陸漾舌頭差點打結。
“是嗎。”陸夫人也朝車後看,綠植擋着什麼也看不到,便回轉了身,“秦心這姑娘長的漂亮,知書達理,若真屬意你哥哥,可以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