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立刻擔心起來,大步在二樓轉了一圈,又往院子裡仔細看過,都沒有見到她。
他快步下樓,問衆人道:“大家有沒有看到許來遲?”
“她剛才好像出去了。”
“這個時間出去?說去哪兒了嗎?”程讓眉頭緊皺。
周紹擡眼說道:“她說今天熱鬧了一天,現在想獨處一會兒,天色還不算晚,在附近轉一轉。”
程讓點了點頭:“我有點事,要去找一下她。”
說完便大步出了客棧,到處找人。
可是她這一次躲得實在隐蔽,程讓幾乎找遍了客棧所在的整個村子,都沒有找到她。
程讓焦急又擔憂,忽而在一處拐角處,聽到一陣低沉、悠遠的樂聲。
他怔了一下,喉結緩緩滾動,慢慢走過去。
拐角下是一片青草萋萋的緩坡,那個讓他魂牽夢萦的女孩兒正坐在坡上,輕阖雙眼,雙手持一隻陶埙,靜靜地吹奏。
純白的繡花麻紗披肩在她身上松散地垂落下來,攏在纖細伶仃的手臂之間。
半披着的順滑長發順着曲線玲珑的身軀一路逶迤着垂落在草坪上,赤着一雙雪白可愛的雙足,空靈幽靜地吹着埙,仿佛失落人間的神女。
程讓靜靜站了一會兒,又動作極輕地後退。
退到遠處,按下麥克風,接通節目組的頻道,商量道:“王哥,我和許來遲現在有很嚴重的溝通問題。她性子怕羞,如果有攝像頭,恐怕更不肯和我講實話了。所以咱們這回先不跟拍,你覺得呢?”
程讓行事素來老練,做人大氣不計較,和節目組工作人員相處得很好。
再加上他參加節目的背景,工作人員向上請示了下,立刻就同意了。無人機攝像随之離開。
程讓和節目組隸屬一個集團,隻是分屬不同的事業部。
程讓是集團老總重金請來的青年科學家,負責前沿科研項目。
節目組導演無意看到自家集團有這麼顆如此優質的廠草,千方百計請他來節目。
他又剛好結束一個大項目在休息,領導看他完全對女孩子絕緣,于是也極力推他來接觸一下圈子外的女孩兒。
程讓最終礙于人情,意思意思來參加節目。因此節目組對程讓的事情,都很配合。
跟拍一走,兩人身邊此時都沒有了攝像頭,程讓隻希望這次能讓她說出一些實情。隻要她願意和他在一起,他不覺得有什麼困難是解決不了的。
程讓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在她後側方的坡上坐下,靜靜地聽她一首接一首地吹奏。
她的埙聲幽深蒼涼,悲凄哀婉,就好似她的人,初看空靈脫俗,再看甜蜜靈動,深入去看她的底色,卻發現是說不盡的孤獨與幽靜。
在她的埙聲之中,他來時的那些郁氣和憤懑不知不覺間盡數消去,隻餘化不開的心疼與柔軟。
或許是他太急了,急着要她給出确定的答複,太過逼迫她了。
她性子敏感,又極聰明,心思深重,内斂保守。她比一般女生思慮更多,也更謹慎,确實很難在短短的時間内讓她做出決定,或許他應該更加耐心地等待。
隻是,她和周紹的親近,令他焦躁不已,生怕一個後退,就徹底錯失了她。
***
随着樂聲,許來遲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在過往的時光中,音樂和舞蹈,就好像她心靈的醫藥。
每逢痛苦來臨,在孤獨的音樂之中,在自我的舞蹈之中,她擁抱自己,撫平創傷,療愈痛苦,在自然之中獲得心靈的安甯和平靜。
許來遲輕歎一聲,放下陶埙,在草坪上躺下,悠悠地望着水晶般透藍的天空。
“許來遲。”
清朗的聲音響起,熟悉的清冽氣息來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經過音樂洗禮,心情已經恢複沉靜的許來遲,不想和他吵架。
她抿了抿唇,閉上眼睛,不看他,不說話。
程讓看她擺出這樣一副不合作不溝通的姿态,無奈一笑,傾身面向她,關掉兩人的麥克風扔到一邊。
接着他下意識将手撐在女孩身體另一側,再次地将躺着的女孩兒鎖在了身體和手臂之間。
他低頭,溫柔地說道:“你放心,我和節目組溝通過,現在沒有任何攝像頭和麥克風。我們兩個好好溝通一下。”
許來遲睜開眼睛,看到他撐在她上面,毫不意外地再次鎖住了她,一張深邃立體的俊臉放大在她面前。
他是典型的濃顔系長相,烏發烏眉,墨眼紅唇,骨相精緻而深刻,一雙修長的鳳眼,雙眼皮尾翼極漂亮地延伸。
這樣在她面前低頭凝視着她,漆黑如墨的瞳仁中仿佛綴着繁星點點,情意濃濃。
“你讓開,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和你沒什麼好溝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