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個巨大到如同一座龐大島嶼一般的可怕海怪,從海底漸漸探出它的身體。
海怪的頭、眼睛、嘴……分别在哪裡,無從分辨。風暴暫歇,海上升起一輪明月,銀色的月光落在海上,映出那怪物龐大可怖的黑色身體,祂的周身包覆着污濁黏液,比樓宇更巨大的軟體觸手逐漸升起,那艘本該很大的海盜船在海怪觸手的包覆之中露出一個船頭,簡直就像小孩的樂高玩具。
比鲸嘯更為激蕩震撼的轟鳴之聲,響徹雲霄。
“疼…………”
洛書亦最先站不穩,他捂着耳朵扶着牆滑坐在地上,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紀銘跟程凡的狀态也不太好,随着怪物的聲聲嘶鳴,兩人都捂着耳朵蹲下身來,大約是耳膜被震傷了。
花黎抖了抖尖尖的耳朵——他對此倒沒什麼感覺。
“疼?”宋斐見花黎抖耳朵,以為小貓也被聲波震傷了,在貓咪耳朵底下的位置很輕地按了一下。
“咪!”不疼!
宋斐看見小貓精神奕奕的眼睛,從包裹裡拿藥的手才頓住。
最後他摸出三瓶藥,挨個扔給了倒在地上的那三人。
“這……這是……系統商城裡的…………”紀銘捧着藥瓶,看見上面【高級短效治愈藥水】的字樣,說話頓時磕巴起來。
遊戲商城内是有賣可以緊急治愈外傷的藥品的,但隻能治療很輕度的外傷,價格還死貴,就連大佬都很少有舍得買這種雞肋的東西的。
沒想到宋斐居然有這麼多,還如此大方……
“吃了。”宋斐言簡意赅,“吃完跟我上去。”
“上……上去……?”
洛書亦吃完藥後才覺得劇痛的耳膜好了些,他張着嘴看向船艙頂部甲闆的位置——宋斐哥是認真的麼……到了甲闆上去,豈不是馬上就要變成外面怪物的晚餐了……?
“嗯。”宋斐淡定地應了一聲,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幾個隊員尚在面面相觑,宋斐懷中的花黎耳朵尖再次動了動。
花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塞壬?
小貓琥珀色的圓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宋斐忽然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莫名開始掙紮扭動,他微微皺眉:“小東西,别亂跑,有危險。”
“喵喵喵~!”宋斐哥二号,放我出去吧!我要找塞壬~!
宋斐聽不懂小貓叽裡咕噜咪咪嗷嗷的在說什麼,隻感覺到小家夥的掙紮愈發劇烈,他擔心這小東西懵懵懂懂跑出去會出什麼問題,手下用了點力氣,結果被小尖牙輕咬了一下,微微疼痛,一不留神便松開了手。
三花貓哧溜一下就跑了。
……
花黎飛速跑上甲闆,發現暴風雨已經停了,船身大部分被那隻軟體類巨大章魚一般的海怪包裹住,那軟乎乎的觸手還在微微翕動。
就像在怪物體内的消化道裡跑步一樣。花黎不由産生了這種荒謬的聯想。
不過,小貓當然不會怕怪物。
小貓本來就是怪物!
不要把F級、沒有特殊能力的【實習生三花貓】不當怪物鴨!
花黎很有信念感地這麼想着,一路飛奔,跑向沒有被波塞冬的觸手包裹住的船頭。
“喵嗷——!”塞壬——!
花黎太擔心孤僻内向的小孩塞壬會被副本裡其他的怪物欺負了。
小貓占到了海盜船的尖尖上,四處張望。
他這才發現,海盜船已經被波塞冬巨大的觸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銀色月光灑落在夜晚的海面上,沒有風暴的海面醞釀出了某種平靜又幽秘的美感。
……如果沒有恐怖電影裡才見過的、灰藍色皮膚的人魚,一條條龇着尖銳的白牙,從海面探出腦袋的話。
人魚們空洞沒有眼珠的眼睛映出淡淡的月光,莽白一片,像毛玻璃染了霜,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定然會心中犯怵。
好多海鮮……啊不,海怪啊……
塞壬是最後一個從海裡探出頭來的,花黎認出了祂蜷曲的灰白色長發。
人魚在銀白色閃亮的月光下,從海底緩緩浮出水面的場景既驚悚,又别具靈性之美。
前提是——祂沒有用祂的尾巴用力一拍海面,整條魚騰飛起來,并且一拳打斷了波塞冬的一條觸手……以及觸手内捂着的船艙窗戶的話。
嘩啦啦啦——
玻璃碎裂,墜落入海,反射着月光,夢幻。
花黎怔怔地看着塞壬銀色的魚尾,又看向其他露出臣服姿态的人魚。
原來這條阿宅i魚……好像還挺厲害的……?
花黎忽然放了心。
還好還好,塞壬看上去沒有被欺負。
船艙的玻璃窗碎成了無數片,人魚破窗而入,趴伏在地,巨大的銀色尾巴有力地拍擊着船艙内的木制地闆,流下一道道蜿蜒的水迹。
原本站在船艙内的洛書亦、紀銘和程凡都吓得踉跄着四散開去,正順着樓梯準備上甲闆的宋斐頓住了腳步,看向這條憤怒地拍打着魚尾的人魚。
程凡躲在桌子後面,生理性地戰栗,他緊緊盯着那隻渾身灰白發藍、樣貌驚悚的人魚,既恐懼,又無端地興奮。
終于,對通關和獎勵的渴望戰勝了恐懼,程凡想到上一個小隊所遭遇的選擇困境,抖着腿從桌子後走了出來。
他走到人魚的面前,人魚身上流下的水漫濕了他的鞋底。
“喂……你,你就是這個海裡的海怪對吧,我們是這裡的海盜,不小心闖入你的地界真是對……對不起啊……你可以随便向我們提……提要求——”
上一個進童話鎮的大佬小隊,海怪提的要求就是,獻祭三人,留下一人。
程凡在等待這個相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