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須臾之間,遊戲大廳内的玩家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除了賭坊裡程凡單通的賠率又降低了一點以外,整個廣場上如同時間凝滞。
别的常見副本什麼地方大緻會出現什麼樣的怪,經常下本或者看直播的玩家都已經很清楚了,但SSS級本不一樣,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童話鎮這個本裡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
至于之前看過第一個小隊開荒錄屏的……
“不對啊。”有花錢買了錄屏認真研究過的技術黨玩家皺眉盯着大屏幕,“之前那個隊伍下這個本的時候,确實出現過這個叫波塞冬的大型海怪,但應該是沒有出現過人魚啊?”
“那這個人魚哪來的?”
“不知道……話說之前别的本裡出現過的人魚有這麼大隻的麼?這尾巴好大——”
最開始那個看過錄屏的玩家咽了一口口水,并未回答周圍其他玩家的問題。
這裡差不多正是第一次開荒童話鎮的國服大佬們團滅的地方,在錄屏裡,是這隻被稱作“波塞冬”的海怪向玩家提出了獻祭隊友的血腥要求。
但現在,走向似乎跟上一次不太一樣。
這個SSS級本是有什麼特殊之處麼?怪物的出現是随機的?
.
船身微微搖晃,是波塞冬在輕晃祂肥大的觸手。
花黎站在甲闆前端,跟這隻巨大的、通體黏液的巨型海怪撞了個眼對眼,對方那兩隻比花黎的腦袋還大的眼睛鑲嵌在不知是不是腦袋的部位,在黑夜之中十足驚悚。
“喵……咪……”我……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打算下去看看塞壬他們怎麼樣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花黎總覺得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波塞冬那兩隻銅鈴大眼似乎彎了一下,露出了一個……類似微笑的表情?
這種生物真的能做出“表情”嗎=口=
花黎又看向海面上其他的人魚,這些魚都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就那樣零散地漂在海面上,如同散漫的浮遊生物,隻偶爾用魚尾拍打水面時,才能感受到一點存在感。
花黎試探地動了動爪爪,想回船艙中去。
甲闆因先前的暴風雨有些潮濕,貓咪的爪墊摩擦力雖強,還是稍許打滑了一下,小貓跑太快,就在将将要摔一個屁墩的時候,被布滿了滑潤黏液的觸手卷了起來。
“咪!”咦咦咦!
小貓怔怔擡頭,隻見波塞冬包裹着黏液和吸盤的觸手将他小心翼翼地圈在其中,他能感覺到,那觸手甚至不敢卷得太緊,似乎生怕傷到他。
花黎就這麼暈乎乎地被波塞冬的觸手卷着,緩緩放進了下層的船艙内。
波塞冬是個好怪物。花黎四爪落地後,這麼想着。
希望宋斐哥二号不要跟波塞冬真的打起來。
船艙内的空氣如同凝滞,洛書亦和紀銘動也不敢動,而塞壬灰白空洞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視着祂前方的程凡。
程凡試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喂……你……你聽見我說的了麼?你們海怪不是都……都要吃人的麼?你快提要求,就讓我來滿足你。快,說吧,你要的獻祭!”
塞壬動了動腦袋,人魚頂着蓬亂長發的頭顱在脖子上僵硬地轉了半圈,如同遊樂園裡壞掉的旋轉木馬。
【獻祭……?】
在場的所有人腦海中都同時響起一個嘶啞又空靈的聲音,洛書亦被吓得一個激靈,然後才意識到原來是這條人魚在說話。
最為激動的當屬程凡,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着那可怕的怪物跑過去。
“你……你說!你快說!我知道的,隻要完成了你們這些海怪的要求,老子就能通關了對吧?我都知道!”
人魚脖子上凸出的血管微微翕動駁張,許久,那個嘶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沒錯,完成,我的要求。】
窗外的月光灑落進來,給外表詭異驚悚的人魚鍍上了一層充滿神秘意味的銀光。
【我的要求是,五天之後,帶上一百具,新鮮屍體,送到海邊給我。】
“……一、一百具?”
程凡愣住了,原本激動高亢的聲音微微顫抖,“不是,你這……怎麼跟上次他們遇到的那個海怪不一樣啊……”
【完成我的要求,或者,死在這裡。】人魚那嘶啞中又蕩漾着獨屬于人魚的韻律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回蕩,洛書亦跟紀銘的臉色都被吓得青白。
【不遠處,有人類的鎮子。你去,殺了他們,獻祭給我。聽明白了麼?】
“好…………好!既然你他媽這麼要求——不就是殺人麼?呵呵,都已經進這種遊戲了,都他媽進SSS級本了,殺一個兩個,跟他媽殺一百個,能有什麼區别?!你……你就回我一句,我要是達成了你的要求,你讓不讓我通關?給不給我積分?送不送我遊戲币跟奇珍異寶?!”
【隻要你能,達成我的要求。】
人魚嘶啞的聲線中似乎蘊含了某種沉靜的承諾,如此笃定,令程凡一瞬間禁不住地熱血沸騰。
“好,他媽說定了。你這個海怪,可不要反悔。”
人魚沒有再說話,灰白沒有瞳孔的眼睛定定看了程凡一會兒,巨大的魚尾甩動了幾下,就從地上彈跳起來,落到了窗沿。
在人魚即将重新墜入海中時,小小的三花貓弱弱地“喵”了一聲。
人魚回頭,看向那隻看似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貓。
在場的其他幾人怔了一下——他們似乎在那雙空洞的眼眶中,看見了一瞬間的溫和笑意。
是錯覺吧……
人魚甩動着尾巴,靈活地重新投入海面,在平靜的海面上濺出水花。
其他仰着頭一動不動的人魚在祂們的疑似首領重新入海後,紛紛張口,空靈的人魚之歌再次響起,海上騰起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