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她被頭發拽住拖走了,我太害怕了,我不敢過去……”
當時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姜姐又叫她們跑,她猶豫片刻隻慌亂的摸出一把防身用的彈簧刀丢給她就跟上趙其真離開的身影。
也不知道姜姐拿到沒有,她會不會出事。
趙其真看着程言一的哭臉,一時啞然,她當時大概意識到了姜姐是被纏住了,但是她背着人事不省的何蓁,幫不上一點忙,在姜姐的催促下最終還是跑出來了。
姜姐人特别好,一直在墊後,最後還在催她們快走,如果隻有她一個人肯定能出來的。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了救她們受了那麼多傷,現在生死不知。
但是懷裡的何蓁情況危急,趙其真按捺下心中的酸澀,輕聲安慰。
“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去求救。我在這裡守着,等姜姐出來,你快去叫救護車吧。”
程言一扯住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臉,胡亂地點點頭,踉跄地跑向宿管室,夏天衣服穿的單薄,可以看見背上和裸露出來的皮膚全是傷口。
趙其真抱着何蓁的手一直在發抖,其實她渾身都在發抖,想必程言一也是這樣。
她們不過是普通的女大學生,誰能想過自己會遇上這樣可怕的事。
突然傳來的重物聲吓得趙其真慌忙擡頭,不會是那女鬼追出來了吧,卻看見姜樂崖憑空從宿舍大門出來的身影。
她的身體甚至是低空飛出來的,直接撲在面前的地磚上,沒了動靜。
“姜姐!”
趙其真趕忙将何蓁輕柔地放平躺在地上,疲累與受傷導緻她根本就沒力氣,蹒跚地移動過去,看清了姜樂崖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
趙其真伸出顫抖的手探了探姜樂崖的鼻息,感受到呼吸後懸着的心才落下來。
夜間的女生宿舍要鎖門,但是她們的宿管阿姨挺好溝通,門鎖一般都是虛挂在大門上。
擔心走原路會回到另一面世界,程言一繞了一圈,踏過草坪站在宿舍大門前,把纏在門上的鐵鎖取下來。
宿管室就在進門右轉,大廳開着白色應急小燈。程言一站定在宿管室前,屈起指尖敲了兩下門,裡頭沒有動靜,她又敲了幾下。
“阿姨,阿姨,你醒了嗎?”
女生宿舍的宿管姓張,是個五六十的中年女性,平日裡脾氣很好。但是再好的人,在半夜被人吵醒後也會有點脾氣。
張阿姨迷糊地起了床開燈,随手拿過自己的工作外套披上,語氣帶着點不滿。
“怎麼了,大晚上鬧什麼呢?”
一打開門張阿姨就被直挺挺站在那兒的人吓了一大跳。
穿着單薄的女生頭發淩亂,身上全是血迹與灰塵,衣服被血染紅髒兮兮的貼在身上,眼睛紅紅的看着她。
饒是張阿姨有七八年當宿管的經驗,自诩對付鬧騰大學生的經驗豐富也被面前的人吓到了。
“哎呦,你這是怎麼了?大晚上幹什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程言一語無倫次的解釋了幾句,但是她腦子一團漿糊根本就說不清楚,于是她雙手拉着宿管往宿舍大門扯。
張阿姨被這個女生拉住往外走,心裡頭懷疑這個年輕小女生精神有問題,大半夜搞自殘,壓根不敢激怒她,亦步亦趨地跟着她走到宿舍大門。
走到門口她才發現門口還有三個人,兩個躺在地上,一個人守在旁邊。
昏暗光線下,宿管張阿姨那雙眼睛驟然瞪大,滿地狼藉中,大片大片刺眼的猩紅蠻橫地撞進視野。一聲因極度驚吓而扭曲變調的尖叫從喉嚨中跑出。
張阿姨這輩子都沒想過能看見這樣的畫面。
兩個血人悄無聲息地躺在宿舍大門外。一個渾身是血地躺在宿舍前的水泥馬路上一動也不動,地面都被染紅了。
另一個躺在稍近的地方,手臂雙腿全是利器割出的傷口,翻開的皮肉還在流血。
唯一看着好點的兩個人,一個癱坐在地上,一個着急地來敲門,身上也都有傷口,神色疲憊。
此時此刻,不該出現在宿舍外的幾個女生俨然一副剛從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手裡逃出來的慘狀。
阿姨看到這幾個女生的模樣,又想到自己管理不周的工作以及今年的優秀員工評定,她感覺自己也快暈過去了。
午夜三點的寂靜時刻,空蕩的校園隻有零星幾盞路燈在黑暗中盡職盡責地灑下微光。
星光稀疏、月色朦胧,整座校園都随着夜晚的來臨陷入沉睡。
本該如此,然而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打破了這片甯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