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筆落到紙面上然後慢慢地畫出一個小圓圈,姜樂崖松了口氣,看來是找對了。
“是你把那隻敲門鬼引走了嗎?”
黑筆又重新落在紙面上,落筆而不動,筆尖将純白的紙面染出一片墨色筆漬,黑色墨漬越擴越大,筆尖細微的晃動幾下,片刻後筆終于動了,畫出一個不倫不類的圓。
姜樂崖沒有出聲,看來張佳念的鬼魂已經衰弱至此,既是自然因素導緻的離世,她得早點送去投胎了。
“你知道敲門鬼現在在哪嗎?”
黑筆在紙上塗畫半天,紙上漸漸顯現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樓頂,困,他。”
姜樂崖皺了皺眉,感覺有點不對勁。張佳念竟然把敲門鬼困在樓頂,難怪她這般虛弱。
沒等姜樂崖再說話,張佳念就繼續寫了幾個字。
“明晚,再來。”
“你的意思是你為了困住那隻鬼力量耗盡,明晚才能恢複是嗎?”
姜樂崖覺得自己應該将她的意思猜中了大半,既然已經知道了那隻鬼的去向,不需要張佳念領路她也可以自己去找。
懸于空中的筆突然掉落在桌面,滾動幾圈後停住,姜樂崖感覺到她離開了。
門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人通體冰涼。姜樂崖收起手電筒準備上頂樓瞧瞧,離開時桌上放得好好的手賬本卻突然掉落在地上,書頁攤開在地面,露出了某一頁的字迹。
姜樂崖本來想将手賬本原樣放回去,見此猶豫一下後将手賬本收進了自己的書包。
她小心的挪開頂在門口的椅子,确認下方向就往樓梯間走去。
女生寝室總共六樓,不多時姜樂崖就到了六樓的樓梯間,她嚴陣以待的往樓頂走去,然而樓頂卻空無一物。
從樓梯間上來,通往宿舍樓頂露天台的大門緊鎖,姜樂崖上前拽了拽挂在門上的實心鐵鎖,堅實的很。
這裡确實有不少陰氣殘留,姜樂崖将符紙貼在門鎖上,退後幾步,本該直接炸開的鐵鎖安然無恙。
姜樂崖若有所思,不知道張佳念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困住一隻枉死怨鬼。
試了多次那扇門仍舊緊閉,看來隻能等到明晚張佳念親自來解開,陰界也不是她能久待的地方。
姜樂崖原路折返回517宿舍。今晚她四處奔波,路途雖短,但鬼怪無形無處不在,全程提心吊膽不敢有片刻分心,比單純的身體勞累辛苦多了。
517宿舍内抱團圍坐在一團的三個女生原本昏昏欲睡,卻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清醒過來,腳步聲越走越近,停留在她們宿舍門口。
程言一盯着自己面前兩個女生無聲做口型:有人有人!
趙其真眉頭緊皺,現在出現在門口的難道是敲門鬼嗎?今晚姜姐出去後她們就将房門上鎖了。
還沒等她們反應,門外就傳來了姜樂崖的聲音。
“是我,我回來了。”
三個人面面相觑,但還沒忘掉姜樂崖的叮囑。門外的可不一定是她本人。
程言一站起來走近了點,對着門外的姜樂崖說話: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啊?你先說我們的暗号。”
姜樂崖站在門外,眉頭一挑,被這三個小姑娘的小心翼翼逗笑了,确實是好好聽了她的話。
姜樂崖湊到門縫,用門内剛好可以聽見的聲音給出答案:“土豆土豆,我是牛肉。”
何蓁聽見門外的正确回答,回頭和趙其真、程言一眼神确認一番,就馬上給姜樂崖打開了門,等她一進來就迅速地關上大門。
姜樂崖被何蓁一把扯進來,還沒站穩就聽見鎖門的動靜了。
裡頭的趙其真和程言一兩人一臉警惕的看着她,動作如出一轍,手中舉着驅邪符對着姜樂崖,發現符紙沒有反應後才放松下來。
“姜姐你回來了!”兩人湊上前來,何蓁也圍過來。
姜樂崖示意她們先坐下,簡單的講述了今晚的見聞,自然也包括張佳念鬼魂的存在。
三人剛聽到姜樂崖在三樓樓梯間撞鬼眼睛都瞪大了,等到聽見是張佳念的鬼魂困住了敲門鬼,又都安靜下來。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意外離開人世後,沒想到還想着保護她們。
“她人真的好好啊,等明天我就去買紙錢燒給她!”
“我也去我也去,還要燒點香,鬼好像也需要香火供奉。”
“給她燒幾本小說吧。看她應該很喜歡看小說的樣子。”
姜樂崖看着三個女生消沉一會後又重振精神,七嘴八舌地讨論着要送人家什麼好,帶着年輕人獨有的青春氣與生機,嘴角輕輕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