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淩晨時分,天幕漆黑如墨,沿街兩邊的路燈散發着讓人目眩的橙黃燈光,馬路上的車輛已然變少,靜谧的夜色中隻有車輛與夜風擦肩而過的唰唰聲。
劉師傅雙手把着方向盤,沒有因為路上車輛稀少,道路寬敞而松懈,他牢記着駕車安全,時不時眼睛快速掃過左右及中間的後視鏡,以觀察和預防突發情況。
在劉師傅又一次快速掃過中間的後視鏡時,發現原本被安全帶固定住身體,與他雇主隔着一個位置距離的梁秘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安全帶,整個人被他的雇主環抱着,安靜乖巧地窩在他雇主的懷裡。
後排隻有梁秘書和他雇主兩個人。
而梁秘書因為醉酒已經喪失了意識……
直男劉師傅心裡莫名刺撓了一下,他這一眼看得很快,心中雖然感到奇怪,但面上沒有表現分毫。
在劉師傅又一次用中間的後視鏡觀察後方路況時,他鬼使神差地又多看了一眼後排座位的情況。
這次他在鏡片中先看到的不是梁秘書,而是他雇主在夜色中顯得冷亮沉峻的眼睛。
劉師傅喉嚨下意識一緊,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半晌,他雇主不緊不慢的聲音在後排響起:“梁秘書今晚吃了不少東西,還醉了酒。安全帶隻能固定他的身體不會下滑,不能保證能完全固定住他沒有意識的身體,一搖一晃地,安全帶還橫在他的腹部,擠壓箍住他的肚子,他容易在昏睡中暈車嘔吐。”
劉師傅立刻明白陸亭川是在說明他為什麼把梁秘書身上的安全帶解開,還将人抱在懷裡。
劉師傅頓時放松下來,他心中譴責了自己一番,認為自己思想不健康,陸亭川這種成功的精英人士怎麼會潛規則自己的秘書,還是一個男秘書。
雖然梁秘書确實外表讓人目眩,但梁秘書終歸是個帶把的,陸亭川又不是gay。
起碼他給陸亭川當司機這些年,就沒見過陸亭川和什麼男的有過不一般的關系。
等會兒,他好像也一直沒見過陸總談過女朋友。這……,陸總應該和他一樣是個異性戀吧,畢竟異性戀那麼多。
劉師傅将心中紛雜的思緒抛開,拍了一句馬屁道:“陸總,你思慮得真周到。”
陸亭川不置可否。
他的手,一手環過梁珩緊緻窄瘦的腰身,一手掌着梁珩圓圓的腦袋讓梁珩枕在他的肩頸上。
他低頭看着梁珩,下巴不可避免抵着梁珩的頭頂,目光所及是梁珩安靜搭垂的眼睫,挺拔秀麗的鼻梁,因為醉酒而紅潤的嘴唇。
夜風調皮的鼓動着梁珩柔軟的發絲撫摸陸亭川的臉龐,淡淡的洗發香味混着臉上如海浪般一下又一下的癢意,讓一慣沉着冷靜的陸亭川心跳如雷鼓。
懷中的身體因為酒精的發散變得有些發燙,如一枚暖玉般。
陸亭川聽着耳邊自己鼓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将梁珩抱得更緊了些,他們身上的體溫因為緊貼的身體互相交換。
陸亭川想就這樣一直抱着梁珩,但月亮終歸要西沉,車輛最終會抵達目的地。
當劉師傅将車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時,陸亭川心裡突然有些後悔。
如果他沒讓梁珩填寫完整個人信息,那他便可以以不知道梁珩家地址的理由将梁珩帶回自己家。
他并不是想借着梁珩醉酒,對梁珩做什麼,隻是他偌大的别墅裡有的是幹淨寬敞的客房,他也不介意梁珩在他家借住一晚。
劉師傅已然下車,他走到後車廂為他的雇主拉開了車門,并輕聲提醒道:“陸總,梁秘書家到了。”
陸亭川抱着梁珩的手臂又收緊了一瞬,而後他很快松開,将梁珩妥帖靠放在椅背上。
他先下了車,然後彎腰探進車内,動作輕柔仔細地将梁珩抱出來。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東西順着他和梁珩貼着的地方滑掉在地上。
陸亭川看過去,竟然是梁珩的手機掉了出來,此時這手機的屏幕亮着,無聲跳動着一紅一綠兩個按鍵。
這是一通打過來的電話。
梁珩給這個電話的備注是時木。
陸亭川瞬間将這個名字對應到梁珩個人信息表格上家屬那一欄。
——梁時木。梁珩在家屬欄上填寫的關系是父子。
劉師傅自然也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内容,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時木是梁珩的誰,但标有備注,肯定跟梁珩關系親近,而這個時候還打電話過來,八成有可能是家裡擔心的親屬。
劉師傅撿起手機,自作主張地劃開接通。
電話内少年焦急的聲音從傳聲筒流淌出來:“爸爸,你在哪兒?怎麼我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劉師傅露出果然猜對了的表情,他正要給這個少年回話讓他不要擔心下來接人,目光卻先注意到看着自己的陸亭川。
劉師傅粗壯的神經突然變細了一瞬,人情世故也瞬間到位,他把手機往陸亭川的方向遞。
陸亭川此時雙手抱着梁珩,沒有手拿電話,他聲音冷淡道:“你父親沒什麼事,隻是喝醉了。現在我們正在你家樓下,馬上就送他上來。”
霎時,這棟老式居民樓中有一戶驟然亮起燈光,一道人影似乎正站在窗戶口下望
接着是鐵門被打開和關上的聲音,水泥搭建的樓梯間傳來快速下樓的聲響。
不到一分鐘,一個少年從夜色中疾步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