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後借着蕭貞觀的名義賞下的宮燈被懸挂在魏延徽的書房之中,魏延徽每日瞧着,怎麼也想不明白送出一盞燈這樣的舉動背後會藏着什麼目的。
連序說,“娘子日日盯着一盞燈瞧,連宜秋軒的院門都不出了,縣主打發人來問過好幾回。”
“阿姊打發人來問什麼?”魏延徽從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縣主問娘子是不是身子又不舒坦,”連序回答,“婢子說娘子隻是覺得外頭冷,想在屋中看書。”
魏延徽聞言,不禁思忖着時候差不多了。前些日子她才好些就在府裡頭逛了幾回,惹得扶蘿院裡那些下人生了警覺之心,她倒是不怕她們,隻是擔心阿姊會多思多想,既然阿姊主動遣人來詢問,她也不必繼續講自己禁足在這院中。
思罷丢下手中的書冊吩咐連序,“今日瞧着天好,咱們出去走走,也省的阿姊擔心。”
連序不疑有他,取來披風給魏延徽披上,魏延徽瞥見蕭貞觀賞的幾箱子東西,問道,“我記得陛下所賜之物裡有一隻毽子?”
“是,是孔雀翎所緻,可好看了。”
“去将毽子取出來,咱帶着出去。”
也無旁人跟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後離了宜秋軒。
這邊剛有動靜,前頭的姜見玥就接到了消息,她問绛音,“阿徽朝哪個方向走的?”
“回縣主,二娘子往中庭的花園去了。”
姜見玥失笑,“别派人跟着了,傳話去中庭,讓中庭的人留神着些,湖邊路滑。”
“是。”
往年隻要在京中過正旦,扶蘿院裡頭的許多年貨都是姜見黎親自動手準備,今歲她回來得遲,沒來得及動手,雖說從莊子上帶了不少回來,但是據豆蔻品鑒,沒有姜見黎自己做的好。
過去一年過得波瀾起伏,難得有幾日閑暇,姜見黎躺在扶蘿院正堂的廊下曬了兩天太陽,終是閑不住,走進了膳房。
扶蘿院中的下人随之一震,個個興緻昂揚起來。
“原來都在這裡等着我。”姜見黎一面用清水洗手,一面問,“你們饞哪樣了?”
豆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搖頭道,“婢子不敢。”
“行了,你們敢不敢,我不知道?”冬日的井水有些涼,姜見黎洗完後十指發紅,豆蔻急忙地上淨帕。
“咱們院中還剩多少肉例?”姜見黎問。
“還餘下不少,娘子想要哪一種?”
“有陣子沒做肉脯了,”姜見黎道,“都取些來吧。”
做肉脯這活兒,姜見黎熟得很,一整個做下來幹脆利索,肉脯的香氣漸漸充盈了膳房又溢出了膳房,随後在院中各處飄散,甚至越過了牆頭,飄到了久無主人居住的快哉閣。
正當豆蔻疑惑今日獅子頭怎麼還沒來混吃混喝時,膳房的窗棂上便出現了一道白影。
姜見黎看了眼火爐,又看向獅子頭,“你來得未免太及時了些,還有一炷香就要出爐了。”
獅子頭舔了舔前爪,坐在了窗棂上。
一炷香的時間不長不短,肉脯出爐時,院中的香氣頓時濃郁了好幾成。
姜見黎仍舊将肉脯分成了四份,荊葵見了提醒道,“娘子,如今宜秋軒中住了位魏娘子,咱要不要也給魏娘子送些?”
姜見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位魏娘子身子不好,若是吃了我做的東西加重了病情可怎麼好,将送給縣主的那份多放些。”
荊葵不解。
“我們斷然不能将肉脯主動送去宜秋軒,可魏娘子遠道而來,是貴客,若是不送,也顯得冒昧,給縣主那院裡頭多送些,分與不分,就看縣主自個兒的意思了。”
豆蔻嚼着略有些發燙的肉脯,贊歎道,“魏娘子一看就是個惹不起的,還是娘子有法子。”
“行了,”姜見黎用一隻胳膊環抱起獅子頭,另一隻手端起獅子頭的碗朝外走去,“我帶它去院子裡頭吃,你們小心些,省得燙了舌頭。”
姜見黎在廊下放了一張藤椅,她将碗擱在藤椅邊的矮幾上,抱着獅子頭躺倒在藤椅裡,獅子頭蹲坐在姜見黎的膝上,拿頭拱了拱姜見黎的手,姜見黎撫摸着它的頭道,“還燙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獅子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打了個哈欠,躺在了姜見黎的身上。
一人一貓剛歲月靜好了片刻,忽然有什麼東西飛過扶蘿院的院牆,從斜面撞了進來,“咚”得一聲落在了地上。
獅子頭受了驚吓,猛地竄起,“嗖”一下失去了蹤影。
姜見黎後知後覺地從藤椅上起身,往不遠處的墜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