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鳥看到碧玉簪的青光出體自由行走的時候,心思早就百轉千回,但方才叫嚣的話已經喊出去,要是此時和解的話,未免失了面子,便瞪着忽閃忽閃圓溜溜的眼睛,冷笑道:“你少來哄我,我可從未聽過這種功法。”
青光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何必為了面子錯過機會?來吧,我們面談。”
不等巨鳥開口,青光已經飛走,沒入靈樹之中。
這青光确實是碧玉簪所化,隻是他無法化成人形,更無法開口說話,隻是樊淵故作神秘騙一騙那隻鳥罷了。這鳥雖說腦筋不太靈光,個性又執拗,但是好歹是實打實的築基妖修,實力不容小觑。
巨鳥躊躇片刻,實在忍受不了這等誘惑,想着:若是此言是真的,那此人必定有自己不了解的底牌,做敵人的話不明智。若是假的,動手便是。
巨鳥雙翅一振,整個身體漲大三分,渾身五彩羽毛斂去色彩,化為漆黑如墨的顔色,閃着油亮的光澤。被燒掉的長尾也緩緩長出,振翅滑翔,停在靈樹不遠處的樹枝上。
眼前的一幕,卻讓這隻巨鳥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隻見靈樹搖曳着枝條,樹葉簌簌作響,樹葉背面的脈絡遊動着淡淡的藍色光點,偶爾爆發出一絲絲電弧。巨鳥悄悄亮出了鋒利的爪子,豎起了長尾,準備随時發動攻擊。
隻見普通楓樹一般大小的靈樹搖曳着枝條,整個軀幹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深色根系漸漸浮出沼澤地,慢慢露出根系纏繞而成的繭。
巨鳥微微一探,感覺到繭中之物渾身散發着濃郁的木靈氣息。在樹根不斷蠕動,巨繭慢慢打開,裡面的景象讓巨鳥吓到渾身羽毛豎起如鋼刺。
巨繭打開,露出樊淵半個身體。這是一個十歲出頭幼年人族的相貌,此少年明眸皓眼光如星,烏黑的長發披散着略有淩亂,但仍舊讓人見之忘俗。奇異的是,這個少年的臂膀與下半身與樹根生長在一起,仿佛樹上長出了半個人那樣詭異。
巨鳥盯着少年,腦海中翻江倒海,他不是很确定這到底是個人還是個樹妖。
卻見那少年微微一笑,開口道:“是不是吓到了?不必害怕,我隻是在修煉一種功法而已。看起來奇特了些,卻不是什麼邪魔歪道。”
巨鳥微微一愣,道:“有什麼好怕的,我什麼奇怪的東西沒見過?你這個樹妖想必大有來頭,連前些日子那白光的餘威都能吸收。若不是你收取了那些東西,我此時還不敢靠近這裡呢!”
聽到巨鳥言語之中略有妥協與奉承之意,樊淵知道自己做對了。
整顆靈樹猛地動了動,與樊淵身體相連的樹根漸漸生長,化成了手臂與小腹之下肢體的雛形,接着靈樹一抖,那幾股樹根盡數斷裂。樊淵運轉靈力飄出巨繭,浮于上空,運轉玄木化生法決。靈氣激蕩不已,全身殘餘的靈樹生命精華被激發開來,樊淵身上粗糙的樹根慢慢變得晶瑩剔透,化出骨骼脈絡與血肉,生出細膩的皮膚。半刻鐘後,樹根已經全都化成了人類軀幹,與受傷前無異。
樊淵輕笑的問到:“你既然已經築基,為什麼不能化為人形?”
巨鳥淡然道:“我為什麼要變成人的樣子?人身有什麼好?我何必浪費靈力去做這個。”
樊淵伸手一點,靈樹樹葉飄落,在靈力的引導下漸漸組成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包裹住自己的身體。
地上是沼澤,沒有落腳的地方,隻要一碰,便會深陷其中。樊淵不得不飛身過去,站在巨鳥身邊的枯枝上。靈樹迅速枯萎敗落,化為一道青光射入樊淵的眉心,在額中再次化成一道淺綠色的紋路。他不再化身成碧玉簪的樣子,因為原先他憑借本能占據了樊淵眉心的位置,想要依靠樊淵的肉身來滋養自己,免得魂飛魄散。現在,樊淵的大半身體都由他的樹根化成,與自己的靈體無比契合,附着在樊淵的肉身上,就像在泥土裡紮根生長那樣子在,不會斷了自己的修行。所以他便這麼做了。
巨鳥已經被樊淵這一手奇異的化形之術震懾到,便以為樊淵确實是一個修為高深莫測的樹妖,不好随意招惹。再者,親眼所見之後,他還要求這個少年模樣的樹妖來幫助自己的兩個道友來化靈。
巨鳥身形一動,迅速縮小,烏黑的羽毛也退去墨色,變成青翠欲滴的嫩綠色彩。整個身體也變化為尋常的孔雀大小,張開翅膀向自己的巢穴飛去。
樊淵将領順幹枯的枝幹取來,在水榕樹巨大的樹冠之中挑了一處粗壯的樹杈,蓋起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木屋,将原本靈樹下生長出來的靈草全都移植在屋頂上,既可以在自己修煉的時候幫助他們聚集木靈之氣,也可以依靠他們的身軀為自己的房頂遮風擋雨。
春天過去一大半,樊淵的經脈已經全部修複,身體之中的五行靈氣再次運轉,漸漸生成寒霜雷電的自然之力。整個人也長成了十五六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