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身形一閃,化為一個女子,巧笑嫣然,對樊淵說道:“多謝師弟相助。不過,此次你也獲益不少,就當我報答你了。後會有期。我從今以後叫做銀霜,有緣再見。”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山中密林。
樊淵朝着主峰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心有感歎。
這世道着實有些亂,他本不想傷人,無奈旁人不放過他。
穆天青沉聲道:“前輩,我們該走了。趁着新宗主還未整頓好雲天宗,我們有機會混出去,再耽誤下去就走不了了。”
樊淵點點頭,二人朝着朝着山下疾馳而去。
寒潭處鳥獸驚散,雲麓道人氣急敗壞,一掌揮出,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半坐山頭坍塌,土石滾落,将山谷掩埋個結結實實。
他攻占這雲天宗,一方面是與那雲天道人的私怨,另一方面是為了這寒潭。當他看到這寒潭早已失去靈氣,如同普通的泉眼,怎能不氣?
此時的樊淵與穆天青早已經飛速溜下山,混在人群中往北城門一路疾馳。在他們出城之後,雲麓宗弟子乘着法器從天而降,守住東南西北四處城門要地。在城中廣貼樊淵畫像,發出懸賞令。
樊淵二人一路往北,在一處驿站歇腳飲茶,正思索着該往何處去。身旁四位大漢卻忽然暴起傷人,四柄長刀寒光乍現,直取樊淵後心。
穆天青眼疾手快,手未動,後背的青色長劍華光一閃,兵刃交接叮叮作響,将四柄長刀擊碎。她手腕一翻,手持長劍挽出幾道劍花直取幾人首級。樊淵冷眸微蹙,道:“道友且慢,容我問一問。”
穆天青聞言,劍鋒一轉,挑斷幾人經脈,斷了幾人靈氣。
樊淵轉頭,看着為首的灰衣人問到:“為何對我出手?”
灰衣人早在穆天青出招的瞬間就知道自己完了,眼下隻想保命,忙答道:“并非我等有意要取道友性命,隻是雲麓道人發了懸賞令,我等散修寄人籬下,不得不聽從。眼下,道友的畫像已經張貼到各處,道友又沒有掩藏行蹤,隻怕追兵很快就要來了。”
樊淵略思索一瞬,起身便走,與穆天青禦起一陣清風,往北而去。行至一片密林之中,二人改頭換面,扮作藥草販返回驿站,買車買馬,一路往西。
馬車中,穆天青忍不住開口問:“前輩,往西就是雲麓山地界,我們此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樊淵沉吟道:“你我二人修為不高。禦風而行太過招搖。如今已經露了行迹,往北去必定快不過雲麓道人門下的那些長老。不如就躲在他們雲麓宗附近。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數十天的奔走,二人風塵仆仆來到雲麓山下的小鎮。這座小鎮遠不如雲天山腳下的鎮子繁華,未入鎮子中,便遠遠看到劍光流影,有修行者在鎮子上空飛掠而過。
二人對視一眼,暗自歎了口氣,便原路返回,将車馬藥草全都賣給了路上的商人,趁着群山密林與夜色的掩護小心地繞過雲麓山的護山陣法,深入連綿的山脈之中。
樊淵打算在此嘗試築基,即便自己不能,幫助穆天青築基成功,以後逃走時遇險,也能多出幾分勝算。便找到一處隐蔽的山谷,将碧玉簪種在山林之中,以靈氣溫養,助其再次紮根生長。穆天青則在谷中開辟了兩個深入山腹的洞穴,供居住修煉之用。
群山之外,小鎮往西,雲麓山最為顯眼。山門之中房屋道路,阡陌交通,湖水藥田一應俱全。議事廳中,一位中等身量的老者正與其餘幾位坐上之人吵得面紅耳赤。
此人身着褐色衣衫,頭發高高束着,戴着一尊青玉冠,插着一支白玉簪,高鼻薄唇,臉頰消瘦。此人正是穆天青的師尊,原雲天總的長老,名為常青,人稱青長老。
原來,雲天總被攻破的時候,幾位長老死的死降的降。轉投雲麓宗的長老除了九長老憑借煉藥之術,依舊留在雲天山,其餘幾位長老都被打發到各處,離開了雲天山。這位青長老被打發道雲麓山來做了一名管事,聽從這雲麓山幾位長老的吩咐調遣,地位大不如前,也不受這幾位長老待見。因此平常吵得厲害。
正在争執的時候,青長老忽然感應到自己那女弟子的氣息。他知道這女弟子與樊淵一起逃走,心中便多了些思量,沒了争吵的心思,便拂袖離去。如今,他日子艱難,修煉所需的東西都要力争,行事也不自在,便忍下急迫的心思,以後找到機會出山再去尋人。
樊淵在山腹之中靜坐。分脈之中水金二脈運轉靈氣,水金二氣相合,寒霜為引,化去兩種靈氣相沖的能量,相生出全新的寒霜靈氣,在二脈之中不斷循環。這看似簡單的一步,樊淵花了半月有餘才使得水金二氣相克相生,不在暴躁沸騰,自成一種循環。
這段日子,穆天青出山采買吃食草藥。那一日,她喬裝打扮,到小鎮買了一些藥草,離開小鎮,往山中奔走的時候,隻覺得心驚肉跳,似乎被一道強大的神魂鎖定。她立刻禦劍而行,直奔山脈深處而去,卻被一道劍光打得滾落在地。眼前一花,已經被人伸手提起。定睛一看,她生出無限的恐慌。來者正是自己的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