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逃走是背叛師門,生怕青長老清理門戶。誰知,青長老伸手撣了撣她衣袖上的泥土,笑道:“乖徒兒,為師可找到你了。前兩天感應到留在你身上的氣息,早就心急如焚,今天找了個機會下山,這才來尋你。”
穆天青驚訝問到:“師尊如今在雲麓道人門下做長老?”
青長老擺擺手淡然道:“身不由己啊!别提了。看到你安全,為師就放心了。隻是,這雲麓宗不比雲天總,師傅我處境艱難,怕是不能立刻帶你回山。你是一個人在此地修煉嗎?這太危險了。”
穆天青忙恭然道:“多謝師尊為徒兒籌謀。徒兒與一位師弟在一處修煉。既然師尊在雲麓宗,那徒兒也放心多了,不求能夠回到師傅身邊修煉,離師傅近一些也好。”
青道人疑惑道:“哪位師弟?可信嗎?”
“是九長老門下的樊淵師弟。”
“原來是他。隻是,他不過是個煉藥學徒,隻怕幫不上你什麼忙。”
“師傅不必煩憂,樊師弟修為不弱于我,自保無虞。”
青道人點點頭,撫着胡須說到:“那就好。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要小心,要時常與為師傳訊。不過,看你修為精進不少,那靈樹你如何帶來的?”
穆天青心下微沉。她知道這位師尊不是個善茬,問出此事,不知是否存着試探的意思,便不再隐瞞,将樊淵的功法與靈樹之事一一告知。
青道人點點頭思索片刻,忽然說道:“你也快要築基了吧?隻是,為師先前給你的功法隻是一小半,是怕你好高骛遠,反而亂了修為。等到時機成熟,你要嘗試築基的時候,為師再将其餘的功法交給你,到時候再助你一臂之力,必能一舉築基。”
穆天青心中一片寒涼,知道這是交易,又是威脅。隻怕,師尊是對樊淵有了企圖,讓自己好好看着他。但面上故作大喜,忙下跪扣頭道謝。
樊淵閉關半月有餘,雖說不斷地吞吐靈氣,但是肉體凡胎。哪怕身體無恙,但仍舊感到饑腸辘辘。隻想着出去尋一眼泉水喝水洗澡,再找些野果飽腹。
走出山洞,卻看到穆天青早就在洞口一處隐蔽的石崖下搭起了簡易的廚台,煮了粥。石鍋之中熱氣騰騰,香飄十裡。樹幹上挂着幾個籃子,裝着一些蔬果等物。
女子嫣然笑道:“前輩出關了?想必腹中不好受吧,快來用一些熱粥填填肚子。”
樊淵一愣,隻覺得此情此景,在自己心中慢慢化開,就像疲累至極時泡了個熱水澡那樣,心中陣陣暖意流過,嘴角不禁上揚。
二人坐在竈台邊端着石碗慢慢把粥吹涼,誰也沒有說話,隻聞喝粥的聲響。樊淵想到,這不就很像凡間貧賤夫妻一般?吃飯喝粥,挑水澆園。若是沒有修行,如此度過一生,也定然是極滿足的。
“前輩在笑什麼?”
樊淵趕忙掩飾道:“沒什麼,這粥很好喝,沒想到師姐你有這麼好的廚藝。”
穆天青微微一笑,道:“前輩可别胡亂誇我。不過是一碗粥而已。”
樊淵笑而不語。飯畢,樊淵與穆天青将石鍋石碗拿到小溪邊涮洗,樊淵附身大口的喝着甜甜的山泉,望着小溪之中若隐若現的小魚,忍不住說道:“不如捉一些魚,晚上我們可以喝魚湯。”
穆天青嘻嘻一笑,道:“這麼小的魚,怎麼吃啊?前輩還有這個雅興,難道忘了我們還在逃難?”
樊淵撿起石頭一遍打水漂,一邊笑着說道:“能活一日是一日,我也想要像文人雅士那樣花前月下飲酒做詩。總不能天天閉關苦修吧?”
穆天青将碗筷晾在岸邊石頭上道:“前輩資質高絕,又有奇異的功法傍身,自然随意些。我可不敢偷懶。”
樊淵便問道:“你修行如何了?可遇到什麼瓶頸?快要築基了嗎?”
穆天青道:“我根基不純,如今丹藥也沒了,根基之中仍有一絲土靈無法根除,怕是很難築基成功。即便築基,也隻是木靈之屬,難以更進一步。”
樊淵對此不甚認同,忍不住道:“根基越純,資質越高,修行就越快,這确實是常理。但是,如此根基者,世間能有幾人?總要想些别的辦法才是。别的不說,這五行靈氣相生相克,不一定要擇其一而摒棄其他,隻要找到方法,未必不能将幾種靈氣同時吸取,加以煉化。諸如這世間的寒霜雪雨、風火雷電,不都源自五行之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