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随從窗戶跨欄潛逃的一瞬間,鐘馗發出了一聲如遠古猛犸象大戰暴虐霸王龍一般的怒吼,瞬時間激得戚随腎上腺素飙升,以突破校100米短跑曆史記錄的速度飛竄而出。
跑了大概五十來米,戚随聽到了鐘馗壯碩的身軀在樓道裡來回碰撞的悶響,實在擔心恩師把自己撞了個三長兩短,于是一時間被慈悲之心操控身軀,剛一回頭的功夫,就被鐘馗一鈎子鎖了回來。
“你小子……搞什麼鬼?!”鐘馗看樣子實在是累得不輕,一手揪着戚随的衣領,另一手握成了拳頭卻沒勁往他臉上塞了,“我說下課了嗎你就走?!”
戚随霎時間變成了被老鷹擒住的雞崽子,瑟縮地望着他:“鐘……老師,我有急事兒……我真趕時間……”
鐘老師不姓鐘,但他純當這孩子腦子抽風:“急事兒?當學生的有什麼事兒能比上課更急?”
說完就一把給人服服帖帖摁到牆上:“現在給我回班,老老實實站到最後排聽我講完為止!”
戚随立刻看了一眼那幽長的走廊,回頭的一瞬間,他仿佛穿越到了醫院的長廊裡,隔着老遠看到他的好兄弟顔知曉孤身一人被送進魔窟,他又擡頭看了一眼鐘馗,一開口,聲音都顫抖起來:“老師……我真的不能等了……”
鐘馗看到他的表情,也意識到這人可能是認真的,于是便嚴肅起來,問道:“到底什麼事兒?”
戚随閉了閉眼,腦海中開始閃現出一群人圍着顔知曉上下其手的畫面,他反複看到了灰白色的輸血袋連接在那人的手臂上,又好像看到了儀器上那人越來越弱的心跳,他又隔着腦海看了看顔知曉的臉,他雙目緊閉、表情痛苦,唇色比以往淡了很多,皮膚的顔色也變淺了……
再然後,他就順勢腦補出那人心跳歸零、單手下垂、胸腔不再起伏、儀器“滴——”的一陣長鳴,他看見醫生遺憾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一瞬間,戚随的眼淚就唰地一下從墨鏡之後狂灑而出。
“老師,老師……”戚随幾乎涕淚橫流地抓住了鐘馗的衣袖,“知曉他還在手術台上躺着,他還在等我,他一個人好冷好冷,我不能就這樣讓他孤零零地一個人……”
鐘馗被他的反應吓得聲音都沒那麼渾厚了:“啥啥啥玩意兒?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發生什麼事了??是在搶救還是??”
戚随正沉浸在自己腦補出的生離死别之中無法自拔,嗚嗚嗷嗷哭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原委交待清楚。
鐘馗原本緊張地快要散架了,聽到是怎麼個回事兒之後才總算松了口氣:“大爺的,我還以為……唉,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對吧?”
戚随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嗯!重點班的,可好一個人了,學校也很努力,長得也很帥……”
鐘馗打斷了他的絮絮叨叨:“行,你在這兒站着等我。”
“幹嘛呀老師?”戚随又絕望了,“就不能放我走嗎??”
鐘馗用猛犸象一般銳利的目光剮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我去下個課,一會開車帶你一起過去。”
戚随刷得擡起頭來,此時此刻鐘馗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立刻飛竄到僅次于顔知曉的高大——
他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聽他的語文課!!效忠鐘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