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青春期萌動。”謝川應和。
俞雙奕這會兒看着心情比才見面的時候更好了,帶着笑:“你呢?從我認識你起,好像就沒看見你談過戀愛。”
謝川心弦吊起一寸,緊接着俞雙奕又說:“你不會談戀愛了卻沒告訴我吧?”
謝川擡眸,也笑了笑,說:“哈哈,怎麼會?”
他跟男的談戀愛這事,除了齊陽自己發現端倪的,身邊朋友沒人知道,他也不會說,因為還是少有人能夠接受,所以,當衆出櫃這事,他不會幹。
謝川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又說到其他地方去了,過了十幾分鐘,吃完飯,他拒絕了俞雙奕送他回去的提議,兩人分道揚镳。
他給裴行硯發消息:“你在哪兒?我完事了。”
濰陽中學附近就有個很大的新華書店,平時買文具啊、學習資料啊,都是在那邊。謝川往前走,打算在前面打個車,他眼睛還一直盯着手機屏幕,心裡嘀咕着裴行硯為什麼還是沒回消息,剛轉了個彎,擡頭,他看見一道修長的人影倚在車門邊。
距離不過二十米,盡管晚上光線黯淡,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誰。黑色大衣将他包裹着,快與夜色融為一體,臉明明是正對着謝川的,但他唯獨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他心弦震顫一瞬,裴行硯怎麼在這兒?
謝川快步走過去,走近才發現,裴行硯面無表情,這二十米,他眼神一直追随着,不動聲色、不言不語。
謝川全然不知吃飯時裴行硯已經看見過自己,笑着問他:“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你怎麼在這邊?”
裴行硯語氣淡然,回答他:“路過。”
路過?那怎麼像是專門在等自己似的,謝川覺得有些不對勁,裴行硯整個人氣息也很怪異。
裴行硯半垂着眼睛,沒有太多的情緒,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語氣問他:“你剛才在幹什麼呢?”
他又問了一次,謝川沒聽出異常,自然地回他:“跟一個朋友有點事。”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着,半晌,裴行硯打開後車門:“上車吧。”
謝川先進去,發現駕駛室蘇随明朝他招了招手,他有點訝異,蘇随明看出來了,解釋道:“老裴下午在我那兒,我找他有事,這會兒不好打車,送你們到濰中附近我就回去了。”
裴行硯上車後,車廂裡靜下來,連平時叽叽喳喳、活躍氣氛的蘇随明都沒話說了。
到地方後,蘇随明扔下一句:“記得我說的事情啊!”便駕車揚長而去。
書店就在附近,他們走過去幾分鐘,挑選資料的過程中,裴行硯沒說一句話,謝川現在還看不出來有問題就是傻逼。
難道是放了他鴿子生氣了?謝川跟在他後面努力思索着,不對啊,裴行硯不是這麼小氣的人,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後面是裴行硯不回自己消息。
他幹脆直接問:“裴行硯,你是不是生氣了?”
裴行硯這才施舍了一個眼神給他,還是不言語,但表情承認了。
謝川開始有些煩躁,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麼哄,周圍時不時來幾個人,又不能把他摁在牆上親一頓,他真的不擅長處理這些,裴行硯之前把他慣壞了,從來都是裴行硯認錯、低頭,這一次卻反過來了。
謝川抓住他的手,示好地捏了捏指尖,聲音軟和:“我錯了,我不該放你鴿子,從現在開始,我都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聞言裴行硯卻抽出自己的手,皺眉道:“你以為我生氣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謝川不知所以地眨眨眼,片刻,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危險的可能性,臉色驟變,靠,裴行硯不會發現了自己跟俞雙奕吃飯了吧?!
這也解釋得通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附近,還靠在車門邊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樣。
才想出個大概,裴行硯點開手機,擺了張照片出來,赫然是他跟俞雙奕吃飯的地方,而且,還是......
謝川咽了咽口水,照片上,俞雙奕拿着紙巾給他擦褲子,角度原因,看着挨得很近。
他看完照片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完了。
貌似在裴行硯問他幹什麼的時候,他還一直編理由騙他。
完蛋大發了。
裴行硯見謝川凝固住的臉色,愈發生氣,他收了手機,悶着氣低頭心不在焉的翻書。
“對不起。”
謝川覺得自己要誠懇道歉。
“我錯了。”
“你理理我嘛。”
裴行硯悄悄看他了。
“實在不行你罵我兩句解解氣。”
裴行硯轉過來了。
他問:“你知道錯哪兒了嗎?”
謝川:“不該單獨跟俞雙奕吃飯。”
裴行硯又皺眉,謝川心涼了一分,說得不對嗎?
“我氣的是你撒謊。”裴行硯繃着情緒,壓近了些,“你跟他出去吃飯,我問了兩次,你都在騙我。”
謝川此刻才恍然大悟,裴行硯生氣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他即使生氣,負面情緒也不會爆發出去,而是悶着,壓抑着自己。
“我知道你不喜歡俞雙奕,所以沒想告訴你就是怕你添堵。”謝川又重新握住他的手,“是我欠考慮了。”
這次裴行硯沒有抽回手,但表情依舊沒有松動,門口進來了幾個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論,謝川一聽到那聲音就放開了手,下意識的往旁邊移了一步。
冷空氣一下鑽進掌心,裴行硯沒來得及回握的手就這樣僵在空中,愣了一秒,再看向謝川的眼神複雜深邃。
“謝川、班長?”李黎從書架拐過彎來,冷不防看見熟人,熱情地打招呼:“真巧,你們也買書呢。”
謝川點頭回應,裝模作樣的也挑起書來,李黎跟她那群小姐妹一邊聊天一邊逛,速度之慢,搞得謝川心癢難耐,他還有個人沒哄好呢,回頭想問問裴行硯挑好了沒,結果一個人毛都沒有。
急匆匆地環顧一圈,發現裴行硯已經在收銀台結賬了。
什麼時候走的?還不叫自己,謝川疑惑着往大門那邊走。
他瞥了眼裴行硯緊繃的側臉,沉得跟潭死水一樣,怎麼看着比剛才更恐怖了???
又是哪裡說錯話了?
謝川百思不得其解,煩躁得長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