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永甯村一片安靜祥和,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狗叫,農舍屋頂炊煙緩緩升起,人們即将開始一天的勞作。
村尾立着一座茅草屋,陽光透過四四方方的窗戶灑進房間裡,灰塵浮動。
“阿姐,阿姐。”
稚嫩的童聲不斷呼喊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二哥,大姐什麼時候能醒來?”池棠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池木,期盼哥哥能給自己一個确切的答案。
池木搖搖頭,沉默不語,眉頭緊鎖,面露愁容,心裡一片擔憂。大姐自落水被隔壁林叔救上來已經三天了,期間一直高燒不退,昨晚好不容易退燒,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迹象。
對此大夫也隻是搖搖頭,歎息着說一聲看她的造化。
突然,躺在床上的女子左手食指輕輕地彎曲了一下,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球緩慢地滾動,眼睑微微顫抖。
是誰?
昏昏沉沉中池也仿佛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喊着阿姐,是在喊她嗎?可她不是獨生子女嗎?哪裡來的弟弟妹妹?更何況她的父母也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還是說她在做夢?
過往一幕幕畫面像走馬燈一樣,不斷在池也腦中閃過。恍惚中,池也想起自己在開車追捕一名走私集團的老大,她卧底一年好不容易搜集到完整的犯罪證據,可不能在收網這種關鍵時候讓人逃了。
“别跑!”
池也大喊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随之引來一陣眩暈,眼前發黑。她的雙臂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試圖抓住點什麼,當指尖觸到冰冷的牆壁時,她整個人迅速蜷縮過去,背部緊緊貼在牆壁上,這樣會讓她多一些安全感。
守在床邊的兩兄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吓了一跳,片刻後欣喜如浪潮般湧上心頭,笑容綻放在兩人臉上。
“大姐,你終于醒了!”兩人異口同聲道。
妹妹池棠激動地爬到床上,撲進池也懷裡,臉頰輕輕蹭着池也的肩膀撒嬌賣乖。
池也耳朵動了動,仔細分辨着聲音的方向,她下意識伸手接住撲倒在自己懷裡的小女孩。待視野慢慢恢複清晰後,她低下頭,皺着眉頭看向懷裡陌生的面孔。
隻見小女孩的頭發用布條紮成兩個小揪揪,臉頰微微凹陷,身子瘦弱,一身深褐色麻布古裝衣服。
再擡頭,床邊站着的男孩也是一副古代人的打扮。
眼前的景象讓池也心中升起一絲怪異感,她眉頭緊蹙,扭頭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泥土壘成的牆壁,屋子正中央擺放着兩個牌位和一個香爐。此外還有一張桌子、三五張闆凳,床榻對邊的角落裡放着一個衣櫃,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雜物。
但這并沒有解答池也心中的疑問,反而讓她心中的怪異感更重。
池也的視線在兩兄妹之間流轉,而後停留在池木身上,語氣遲疑,試探着開口問道:“我這是在哪?”
“這是我們家啊!”池木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大姐,你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
池棠一聽這話,立馬坐直了身體,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委屈道:“大姐,你不記得我跟二哥了嗎?”
眸中的淚水越積越多,池棠的嘴角也跟着耷拉下來。仿佛隻要池也說一個不字,眼淚便會立刻奪眶而出。
池也低下頭,皺眉沉思,兩兄妹的一番話并沒有讓她得出什麼有效信息。她隻記得自己在開車追逐嫌犯,結果卻被幾輛車撞出公路,沖下懸崖,跌進一片金色的光芒中,然後便失去意識。
“嘶,好痛。”
池也深吸一口氣,屈膝彎腰,雙手保抱住腦袋,把自己縮成一團。腦海中仿佛有一千根銀針肆意地紮着她每一寸神經,疼痛讓她生出一身冷汗。
“滋啦……”一陣電流聲劃過,池也腦中響起一道機器女聲,“宿主你好,歡迎使用888号空間農場系統,現在為您傳輸池也的記憶。”
随着這一道聲音落下,巨量且繁雜的陌生記憶從四面八方奔入池也腦中,一幅幅陌生的畫面在她腦海中徐徐展開,而畫面中的女子模樣竟與她一般無二。
“信息傳輸完畢。”
刺痛完全消失後,池也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伸展四肢,緊繃的肩頸也逐漸松弛下來。
這時,池也終于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原本這個世界的池也被人從河中就上來後,因高燒不退而不幸喪命,她不知道什麼原因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是俗稱的“穿越”。
眼前的兩個孩子正是原主十一歲的弟弟池木和七歲的妹妹池棠。三人的父母已經去世,至于原主為何要投河自盡,那還真是說來話長。
池家一共三個兒子,原主的爹池長順排行老二。
池家老兩口一毛不拔,偏愛大兒子,對大兒子可以說得上是言聽計從,池家老大便養成了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性子,老二老三兩家人受盡大房的欺負,生活苦不堪言。
姐弟妹三人的娘在池棠出生時難産,出血過多休克死亡。
一年前,原主的爹外出做工時摔斷了腿,池家老兩口不以為意,覺得休養幾天就能好,不肯出錢給兒子買藥治病。
眼見着日子一天天過去,原主的爹絲毫沒有好轉的迹象,池家大房的人便急了,成天陰陽怪氣,一口咬定池長順故意裝病躲懶。
池長順沒了賺錢的能力,大房嫌他們一家四口白吃白喝,便起了把老二一家人趕出去的念頭。
這想法與池家二老不謀而合,幾人一商議就打算将二房趕到以前住的茅草屋,讓他們自生自滅。
恰巧,池家老三的媳婦也覺得現在是分家自立門戶的好時機,他們一家的遭遇與二房一般無二,賺的錢沒少上交,活也沒少幹,卻要每天受盡欺負。于是她便勸說丈夫分家,池家老三老實懦弱,可想到自己妻兒的處境,一咬牙梗着脖子便說自己也要分家。
事情越鬧越大,在裡正的幫助下,分家這事終于塵埃落定。老二老三每家分到五畝地以及二兩銀子,池家老兩口跟着老大一家,剩下的十五畝地便歸他們。
而原主的爹自腿斷後就整日窩在房間不出門,日漸消瘦,郁郁寡歡,在三個月前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