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方覃也受虐體質,想要憋死自己?
“追不了,”方覃也目光無焦點地盯着天花闆,“不能追。”
曾醫生急了:“那你就跟她說。”
方覃也緩緩吐出一口氣:“也說不了。”
曾醫生:……
行,這破小子就狠狠憋死自己吧。
曾醫生隻能給方覃也多開幾服藥:“這個你随身帶着,如果情況不好,每天早上都建議你喝。”
“謝了。”
曾醫生走了。
方覃也上樓将這幾袋藥一股腦放進已經空掉的感冒藥包裝中。
生病的事,别墅沒有人知道,方覃也從來不讓人進自己房間,但以防意外,他用感冒靈的包裝盒裝自己的藥,這樣就算是不小心被人看見,也以為是感冒藥。
方覃也又拿出一包藥對着水喝,打開手機,況野還沒有回自己消息。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就算是有課,況野也該下課了。況且他記得,今天晚上況野沒課。
那不回自己消息……
方覃也呼吸一滞,該不是出事了吧?
他點開視頻給況野打過去。
*
況野洗澡的時候喜歡放歌。
歌唱到一半,忽然沒了聲響,安靜幾秒,接着響起短而急的音樂鈴聲。
況野很少打視頻,一時間沒認出這是視頻通話的鈴聲,以為是手機中了什麼病毒,連忙關了花灑,擦幹手,去拿手機。
屏幕正對自己時,隔着水霧下閃爍着“方覃也”三個字。
況野腦海瞬間閃過一陣慌亂,捏着手機的手收緊,在打算挂斷的瞬間,手機卻如同泥潭中的泥鳅,忽地滑了出去。
哐當一聲——
手機重重面朝下摔在地上。
況野死機兩秒,愣着。
他剛才應該碰到的是挂斷鍵吧?
狹窄的浴室況野隻占一個角,手機霸占着四分之三的位置。
在況野沒确定是否挂斷前,他都不敢随意移動。
浴室一時間安靜地況野甚至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如果沒有下午的事,況野不會緊張,其實在他眼中,都是男人,都什麼看不了的。
即使是不小心沒挂斷,也沒什麼大事。
可下午的事,不管是那兩個親吻的男生,還是蔣白說的話,都讓況野忍不住懷疑。
方覃也真的隻是單純人好嗎?
好多人眼中的方覃也,跟自己眼中的他根本不一樣。
但這也代表不了什麼,或許也就是自己跟他玩的來,性格相近。
可……好磕那件事怎麼解釋?
況野整個人都是亂的,頭次對自己不喜歡玩手機表示悔恨。
糾結良久的況野一直等着,大概兩三分鐘後,對面一直沒傳來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方覃也應該是挂斷了吧?
況野走上前,半蹲下身撿起手機,一時間沒敢翻轉手機。
現在還沒聲音,是不是就代表着真的挂斷了?
兩秒後,手腕帶着手機翻轉。
屏幕上赫然出現方覃也那張沖擊力極強的臉。
況野:!
“怎麼了?看見我好像很驚訝?”
況野結結巴巴:“是,是有點。沒想到你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這個時候?”對面的視線順着這邊況野的臉下滑到屏幕内照不到的地方,聲音可疑地停頓兩秒,“什麼時候?”
況野心想他現在這個模樣應該很明顯了吧。
他聲音悶悶的:“我在洗澡。”
方覃也:“看出來了。”
況野腦子一抽,想着既然猜測不了,可以測試測試,問:“想看嗎?”
一個敢問,一個更是敢答。
“看什麼?”
況野一味沉默。
手機内持續傳來聲響。
“怎麼看?”
“看你嗎?”
“為什麼給我看?”
“看你哪裡?哪裡都給看?”
“你想給我看嗎?”
這一頓連續的問題直接把況野給問懵了,想到這種測試方法隻需要兩秒,說出口隻需要一秒,但需要況野一天的時間去消化。
“我隻是……”
“隻是”半天後,況野紅着個臉說不出下半句,有股想要穿回兩分鐘前死死捂住自己嘴的沖動。
能應對嗎?自己就問。
他甚至不敢看對面人的反應,擡手想挂斷視頻。
此時,方覃也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是擔心你。”
況野擡手一頓,把攝像頭對準天花闆:“擔心我什麼?”
“你下午沒回我消息,我以為你出事了。”
況野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愧疚。
“不好意思,下午我忘記回了。”
消息況野看見了,但當時他剛得知“方覃也可能是個gay,還可能像其他室友一樣觊觎自己”這件事,所以沒想着回,後面思緒一亂,更想不起回消息。
“不用道歉,”手機傳來辨别不出情緒的聲音,“之後要随時回我消息就行。我會擔心。”
“……好。”
“我先挂了,你先洗澡,不要感冒。”
“……等下,”況野猶豫兩秒,拿着鏡頭對準自己的臉,他抿着唇,“我還有話要說。”
浴室水霧蓋在手機鏡頭上,方覃也一言不發,鏡頭中的人抿着唇,眼神沒有看鏡頭,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實則耳朵早就紅得不成樣子。
方覃也沒有催促:“你想說什麼?”
況野一閉眼,一咬牙。
霎時間,他略帶羞恥的聲音回蕩在方覃也的卧室。
“那要是我想給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