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覃也低頭看了眼。
精神抖擻。
[快了。]
就在下陣鈴聲響起的同時,方覃也跟着悶哼一聲。
[解決了就早點休息,我先睡了。]
方覃也舉着手機,想要跟人多聊會,又害怕打擾到他睡覺,不情不願回了個[好]。
那邊發了個“晚安”表情包過來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方覃也對着簡短的幾行文字,嘴角都笑酸了還不願放手。
他給手機設置關懷模式,返回況野界面,一個人對着那兩條消息點了又點,文字轉語音是機械音,但能莫名給方覃也一種是況野給他發語音的假象。
他反複聽着機械音,來到洗手間,先把那雙黑手套手搓晾起,自己洗了澡,擦頭半裸着身子出來。
直到手機快宣告關機時,方覃也才停掉機械音。
叮鈴——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鈴!鈴!鈴鈴鈴鈴……
一大堆消息由慢及快彈出來。
不是方覃也想要的那個,他嫌吵,直接給手機靜音,躺在床上睡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七點,方覃也被熱醒的,面容燙紅,精神時而萎靡,時而異常亢奮。如果況野在的話,肯定會發現此刻的方覃也就跟上周六的他一模一樣。
方覃也從抽屜裡抽出藥,給自己泡了喝下,再緩了十分鐘左右,這種情況才好轉。
手機界面上顯示10條+未讀信息,全都是池統淩晨一個人發來的。方覃也面不改色,忽略消息,給備注為“地中海醫生”發消息麻煩他過來一趟。
地中海醫生,并不是方覃也故意給他的綽号,隻是這十幾年間給方覃也看病的醫生太多,他懶得記,索性挑每個醫生最為明顯的特質進行備注,後面時間久了也懶得改。
“方少爺,”地中海醫生姓曾,曾醫生從診療箱拿出一疊文件,全都是方覃也這幾年關于性.瘾疾病的問卷,“今天也要填一份問卷。”
流程的事方覃也沒說什麼,隻對着寫了上百遍的問卷麻木地提筆。
問題1.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持續性沖動的?
方覃也:15歲
問題2.這種沖動持續了幾年?
方覃也:5年
……
問題6.有具體的性幻想對象嗎?
方覃也:有
問題7.性幻想對象是否一直為同一人?
方覃也:是
……
問題15.對性幻想對象的沖動頻率?
方覃也:每秒
……
問題25.有無對性幻想對象的實際行為?
從前的方覃也毫不猶豫地填的是【無】,但今天他攥着筆猶豫着。
曾醫生友善提醒:“問卷必須得如實填寫,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方覃也深吸一口氣,繼續填寫。
十分鐘過去,問卷填寫完畢,曾醫生随意看了兩眼,原以為和之前的問卷不會有什麼區别,直到他看見方覃也猶豫的地方。
曾醫生扶了把老花鏡,問方覃也:“那人沒報警說你性.騷擾?”
方覃也不愛聽着話:“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曾醫生怼他:“我天天盼着你好,你好了嗎?”
方覃也:……
檢查完問卷後,曾醫生又逮着前面的細節不放:“你做了什麼行為?你什麼反應?那人什麼反應?”
“我的症狀緩解了,他的反應?”方覃也都不屑說曾醫生眼中露出的八卦,“他反應跟你什麼關系?”
曾醫生也沒被戳穿的尴尬,畢竟年紀大了,什麼都受得住:“我隻是擔心啊,你小子,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緩解症狀的人,你不好好跟人交流,最後把人吓跑了,才有得你後悔的!”
方覃也:“你怎麼知道我沒好好跟人交流?”
“就你?”曾醫生從一年前認識他時他就是個不好意思的,“你好意思跟人家講?”
方覃也不講話了。
曾醫生一瞧這模樣,連連歎氣:“能講就講,不然等人家自己發現,你就後悔去吧。”
方覃也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曾醫生又給人開了兩副藥:“你最好早點告訴那個女生。你這情況指不定什麼時候會爆發,人家如果能同意幫你的話,你該想想怎麼補償人家。如果不同意,我勸你還是離得遠遠的,不然你靠得越近,越難受,人家也遭殃。”
“有什麼辦法可以壓制嗎?”方覃也心想你連人家性别都搞錯了,就别瞎指導了。他要是真的說了,況野上周怎麼躲蔣白他們的,這周就會怎麼躲他。方覃也不是不知道,他不敢說。
曾醫生知道自己白說了,氣哄哄讓人沒事多念幾遍清心咒,臨走前還忍不住勸誡:“你現在壓制越狠,之後爆發更嚴重。你……”
“知道了,”方覃也拿着兩副藥上樓,“醫生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