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的意料,男孩似乎挺感興趣,“我還挺好奇邪惡異教徒的,不過正如你所說,這不是故事的重點。你繼續往下講吧。”
攝影師的不滿釋然了,挑眉看看他,才繼續講述前塵往事。
全知全能的神明并非那般好見,攝影師經過無數嚴苛的考驗後,才獲得面見的機會。
“我隻求能複活我終身的摯愛,為此即便獻上性命都無所謂。”幽暗的空間中,攝影師雙手合十地虔誠祈禱。
全知□□明開口了,“真愛不過是人類自欺欺人的糖果,包裝得再精美,也難掩它的享樂情/欲本質。你真的願意為此奉獻一切嗎?”
攝影師見事情有轉機,激動道:“我願意!”
“即便拿去你的心髒,讓你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緒,包括你對他的愛/欲,你也願意?”
攝影師遲疑了,他幹裂的唇顫抖着,終于道:“我願意。”
全知全能的神明再沒給他反悔的機會,一陣狂風刮過,他隻覺得胸口一涼,缥缈的聲音扔下最後一句——“回家吧,你所祈求的正在你家中”,便消失不見。
攝影師一臉茫然,等到太陽升起,全身挂滿結霜的晨露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站起來,朝着家中走去。
當他回家擰開門後,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中,冰冷的淚水自他眼角滑落。
“我還以為會是悲劇呢。”男孩拍拍胸口,放心道,“你都為此流淚了,那一刻肯定特别幸福吧。”
攝影師卻輕輕笑了,“淚水隻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而我内心毫無波瀾。”
“即便如此,你們生活在一起應該很幸福吧。”
攝影師:“是挺不錯的,一切像回到了往日,我的生活重新找到了目标,他非常善解人意,每日寬慰我、順從我。與他相伴,我終于重拾了生活的信心,并撿起了攝影的愛好,親朋好友也開始和我聯系,這種日子應該能叫幸福吧。”
“這不挺好的嗎?既然真愛相伴你身邊,你還有什麼不滿?”
攝影師的眼神失焦了,“因為……我最後還是把他殺掉了。”
……
夜幕慢慢降臨。
薩裡西亞轉了好幾次交通,才來到了第八個受害者最後所在的地址。
路的盡頭是一幢溫馨舒适的小房子,屋外種着鮮花,因為主人失蹤而争先恐後地綻放最後的盛景。
薩裡西亞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原來這是第八個受害者的住址,沒想到竟是在自己家裡失蹤的?
他走過去推開門,摁亮了魔法燈具的開關。屋内以暖色調為主,精心的裝飾與富有生活氣息的混亂都顯示着一個事實:房子主人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驅魔協會為了尋找線索,已經再次席卷過一回,給屋内的雜亂又添許多無序。
幸好我是個菜雞魔法師呢!不必将屋子翻得底朝天,隻需要略施魔法就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在驅魔協會待久了,薩裡西亞甚至沾惹上了他們的口癖,不愧是一群感染力強大野蠻人。等蘇池回來,肯定會被他的新口癖吓一跳。之後,便會表面裝着無辜,實際暗戳戳用各種話術嘲笑他。天呐,想想就頭痛,他還是盡量在蘇池回來前改掉這習慣。
薩裡西亞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掏出揮動魔法杖,開始施展今日第二個不合法的小小禁術——這一切都是為了社會治安,即便被神聖殿堂逮到,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脫罪。
“目标:找出屋内所有不屬于主人的物品。”
柔和的金色光芒落在四壁,順着地闆、牆、天花闆蔓延,将整個三層小屋裡裡外外地檢查了一遍。很快,許多小物件自己長腿跑來了薩裡西亞面前,乖巧地排隊等待檢查。
落在地毯的毛發、堆在水槽發黴的咖啡杯、碾滅在煙灰缸中的半截煙頭……
薩裡西亞用魔法挨個檢查着。
毛發屬于某個女人,但脫落超過兩周了,不對。
咖啡杯上的唇印屬于某個男人,但留下超過一周半了,等等,一周半?算上房子主人失蹤的時間,至少一周都沒洗這個咖啡杯……算了不敢細想了,總之不對。
煙頭屬于某個男人……和第九個失蹤者一模一樣,看來是借相機時留下的?肯定不對……
随着檢查深入,薩裡西亞對第八個受害者的認識加深了,除了是個熱愛生活之人,也是個不愛衛生之人啊。
一件件物品被排除,它們垂頭喪氣地回到原位,隻恨沒被魔法師大人所青睐。
薩裡西亞面前隻剩最後一件物品。那是一張揉皺的床單,上面噴濺着某種不明液體,并且早已幹涸了。
薩裡西亞:“……”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不會吧?!
他安撫着剛成年的純潔心髒,即便萬般不願,還是嫌棄地指揮魔法剪刀将床單小心剪成三片,保證每一片上都有充分的不明液體面積。然後再拿起第一片開始檢查。
檢查結果:無。
薩裡西亞重複了一遍,在得到同樣的結果後,他松口氣的同時,眉頭又深深皺起。
好消息:兇手八九不離十就是不明液體主人。
壞消息:這人能遮蔽尋常的魔法探查。
為了證明後面一點,薩裡西亞再次使用了尋蹤術,床單碎片幽幽燃燒着,尋蹤術的金色箭頭茫然地找不到方向,最後瘋狂地360度旋轉幾圈後,随着床單碎片的燃盡而消失無蹤。
“沒辦法了。”薩裡西亞遺憾道,“隻能使用真正的禁術了。這動靜太大了,被神聖殿堂抓住可不好解釋,唉,我得事先想好隐瞞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