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緊緊閉着,嚴祁也沒有要敲的想法,隻是不知道隋銀晚上還會不會發燒。
坐在那兒,能安心些。
卻不成想被郁鴻遠看見了。
但隋銀并不知道。
他張了張口,雙眼有些茫然,“……哪一天?”
郁鴻遠搖了搖頭表示記不清了,但還是問出了真正藏在心底壓了很久的問題。
“你和嚴祁,在談戀愛嗎?”
上午自己才剛提出和嚴祁試試,現下要是否認豈非太渣,隋銀沉默半晌,輕點了頭。
“呼——”
郁鴻遠驟然松了一口氣。
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對上弟弟疑惑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以為……”
同性圈子裡玩兒得開的人太多,郁鴻遠不做評價,但私心裡還是希望自己弟弟能有一段健康穩定的情感關系,而非單純欲望驅使。
片刻,又意識道這話在正經小情侶面前提起還是不太好,他擺了擺手另起了個話題,“嚴祁傷口怎麼樣了?”
“再過一兩天就能出院了。”人醒了問題就不大。
郁鴻遠點點頭,忍不住囑咐,“你們倆一起回來,爺爺對你的态度難免會有點兒微詞,别放心上,聽了便過就是。”
隋銀下巴微擡,“你還管那老頭叫爺爺呢?”
郁鴻遠無奈地揉了把他的腦袋,“爺爺年紀大了。”
明顯不放在心上的少爺輕哼一聲,開始趕人了,“行了啊,你弟弟也不是什麼人都玩兒的渣男,你放心吧啊~”
先前欲言又止的隐憂被直白地點出來,郁鴻遠無言地搖了搖頭,走了。
……
出院這天是楊女士和隋銀一塊兒去接的,郁父又有工作推不開,隻歉意地給兩個孩子打來一筆不菲的零花錢。
一路上的噓寒問暖,直到車在郁家穩穩停下。
目送兩個孩子下了車,楊女士伏在車窗,“你們倆好好休息啊,我還要去拳場看看~”
逃避的意味太過明顯,車外被撂下的兩人沉默地看着楊女士愉悅離開的側臉。
嚴祁輕攬了下隋銀的肩膀,“走。”
方一進門,就得以看了場好戲。
這不,郁鴻遠休息在家,下樓看見老爺子頓了頓,還是喊了聲爺爺。
誰知老爺子半點兒不領情,劈頭蓋臉地便是一句。
“哼,一點兒規矩都沒有,不沾親不帶故的,怎的就成了我的孫子!”
十幾年的親情,也不過落了個過眼雲煙,半分錢都不值得。
郁鴻遠不欲與老人拌嘴,也不覺有波動,隻微微颔首便準備離開。
隋銀心想這可太熟悉了。
小時候他剛被接來郁家,第一次叫爺爺時也落了這麼幾句數落的難聽怪話。
“和我有血緣關系嗎就瞎叫!這外來的小孩兒就是沒規矩!”
于是,那時候的隋銀就順他心意地點頭,後頭從戶口本上知道了郁老爺子的大名,見面就改了口,給老爺子氣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現下,隋銀懶洋洋地往旁邊一倚靠,哂笑着開口,“行~哥你也别喊什麼爺爺了,省得人家興平不~高~興~”
郁興平,老爺子的大名。
隋銀這句話的音調那叫一個波瀾起伏,陰陽得沒邊兒。
幾個做事的阿姨沒忍住,隐隐發出幾聲憋不住的笑。
“是吧,興、平。”
郁興平:“……”
對上郁老爺子滿臉的空白,隋銀嗤笑一聲,手拐了拐身邊的嚴祁,“來,這位親孫,興平可就隻想聽你一個人的‘爺爺’呢~”
嚴祁沉默兩秒,“好的,興平。”
竊笑聲更密了些,隋銀也被他這一下子整的愣了兩秒。
随即就樂了,歪在櫃子邊笑得毫不遮掩,“行,那我們不打擾您老休息了啊,拜拜興~平~”
郁鴻遠憋着笑,拿了東西就跟着上樓。
客廳裡唯獨剩下臉青一陣白一陣的郁興平本人。
*
兩人在郁鴻遠欲言又止的目光下進了少爺的房間。
隋銀一路拽着男人的袖子,光顧着笑了,也沒覺出什麼不對勁來。
進房間便獎勵似的拍了拍嚴祁的臉,“幹得不錯啊!”
說着,心情頗好地又在男人微涼的唇瓣上落下一個獎勵的吻。
嚴祁目光很燙,喉結上下滑動,聲音中卻暗含了幾分危險氣息。
直勾勾地诘問少爺。
“隋銀,為什麼隻有我是‘親孫’?”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