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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句芒春雨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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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纓屏氣凝神,手心不自覺地掐緊了。

她決然不曾料到,衆人是這般反應。

“清河崔家?”

曹真尴尬地假咳一聲,不再言語,換了把環首刀,繼續與曹丕比試。

小曹節對于撮合之事樂此不疲,仍笑嘻嘻說道:“子建哥哥,節兒可喜歡崔姊姊了,若她能當節兒的四嫂——”

“節兒,”曹植平靜地打斷,“她是你阿姊,不可玩笑。”

曹節不樂,她耷拉起小腦袋,很疑惑衆人的沉默。

吳質打破沉默,隻抿嘴輕笑:“這樁親事難說……節兒姑娘,你那位,寓居在府中的阿姊,可不是一般的士族女子。”

寓居?難道連曹丕府裡的門客,都比我更清醒我在曹家的地位麼?崔纓心想道。

“确實不一般呀!”

曹節昂起頭,揮舞着手臂,以頗為自豪的語氣對衆人說道:“我崔姊姊可有本事啦,會做紙鶴、泡泡、布偶……好多好多玩的,還能在秋千上飛起來呢……”

她開始繪聲繪色地,跟賓客描繪起崔纓的人前形象,還毫不避諱地說起,去年秋天她跟曹植鬥嘴打鬧的糗事兒。

好事的曹真向來跟吳質對着幹,他起哄笑道:“子建,什麼八字合不合的事兒,我這個粗人不曉得,但平素見你倆住的近,走得也近,确實活像對少年夫妻呢!哈哈哈!”

于是宴台便又充滿了快活的氣息,台下閑侍的女婢也掩袖偷偷議論起來。

曹真在曹丕的冷眼注視下,自覺收回了笑意。而曹植本人,也在笑聲中始終冷着張臉,有種不與任何人争辯的意味。

隻見他不慌不忙地端坐起,将書簡放于案上,獨自斟酒。待笑聲漸退,便娓娓道來一句:

“不過是異胞兄妹罷了,諸位兄長,可休要再玩笑……”

像是與人摩擦觸生靜電,崔纓心一沉,已有答案。

“古人尚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植,一介二八稚子,正值志學成材之齡,若輕談風月,何其夙也?何其謬也!況婚嫁之事,向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于男女之事,我從未放在心上……”

後來,曹植還趁機向賓客擺陳了一堆的理,援經引典,出口成章。可耳畔的聲音卻已自動弱化,崔纓煞白了臉,縮回探出的腦袋,靠在牆角,很不是滋味。

她怎麼也沒想到,前世她在某人詩集中,感受過的與封建婚姻觀對抗的精神,如今居然變得那麼虛無缥缈。今生今世,她竟從詩集主人的說辭中,親耳聽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八個字。

秦淳局促不已,她低頭又擡眸,小心觀察着崔纓的情緒,不知所措。

等崔纓直起身子,不動聲色地扶着牆,轉身回望時,卻見曹真扭頭,雙指指着一旁,兀自拂拭短劍的夏侯尚壞笑道:

“伯仁,我看那崔氏女之于兵法,并不輸于你,那夜,你倆在篝火前争辯得面紅耳赤,我們可都見着了。”

夏侯尚頭也不擡,繼續拭劍,冷冷答道:“我對女人可沒有興趣。”

吳質笑曹真又開始亂點鴛鴦譜,後者笑得憨态,冷不防被曹丕偷襲推了一把。隻見曹丕用仆婢托盤呈上的濕帕擦了擦汗,便砸到曹真身上,淺笑中帶着幾分嚴肅:

“子丹,你若再拿崔家妹妹打趣兒,莫怪我翻臉不認兄弟!”

一句話,刹那間暖化了崔纓心底的冰結。

曹真朗笑,倒兩杯濁酒,分了一杯給曹丕,還頗有深意地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不打趣兒了,崔妹妹确非一般的女子,跟子桓你的性子倒有幾分相像。哎!哪裡是崔家過繼而來的女公子,分明是司空府的嫡親公子嘛!”

“不論姓崔還是姓曹,她都是崔公女侄,她的婚事,自有父親與崔先生商定,不勞各位兄弟挂心了。”曹丕回劍收鞘,不理睬遞到面前的酒杯。

“然!然!婚配當由司空定奪,我等豈敢妄議?哈哈……”

吳質攬衣起身,他離座上前,滿臉堆笑着敬酒,勸曹丕喝下了一杯。

秦淳還想再繼續聽下去,崔纓淡漠地說了句“走吧”,便兀自原路折返。

她快步走到小園通道,秦淳從後面追了上來,連聲喚道:

“阿姊,阿姊!你先别急着走啊,再等一下呗……”

“不走作甚?人家已經坦明心迹了,對風月不感興趣啦。”

“可是……”

“他不是留戀男女俗情的人,我說過的吧,你别看他平日裡浪蕩,腹裡裝的可都是正經事兒呢,他怎會……”

身後突然傳來人聲壓過她們二人私語——

“公幹我早跟你說過!那吳季重,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你聽聽啊,今日宴上,此人滿口皆是阿谀之詞,張嘴不忘什麼‘威懾’、什麼‘士族’,簡直聒噪至極……”

“……”

崔纓忙拉秦淳,躲進旁處小園的扇形門後,兩人對話聲随着腳步聲漸漸清晰——是曹植和劉桢。他們似先從宴中退下,意欲出府。

“子丹是我曹家人,自可無所顧忌些,可他吳季重,隻仗着與我二哥交好,便在宴上不知收斂,委實可惱,聽得我真是很想上去給此人一拳……”

劉桢發出了爽快利落的笑聲。

兩人入園之後,放慢了腳步,還在原地踱步:

“……雖說,婚姻大事由父母所命,但公子将來是成大業之人,不必拘于俗禮。”

“嗯?先生何意?”

劉桢不緊不慢地說道:“予觀崔氏此女,頗有士人不平之氣,若有彎折不屈之志,且與公子俱通文墨,或為當世可敬奇女子也。”

還沒等崔纓欣喜過來,就聽見曹植冷笑一聲:

“先生不知,我這妹妹雖有些才氣,到底工于心計,與植,并非同路之人——”

“噢?”劉桢納罕,“何以至此?”

崔纓原以為,曹植會想好再回答了,沒想到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其心志軟弱,好作空談,頻頻怠惰。涉獵雖廣,卻無一精通;且不治德學,生性狷介,急功近利,頗有不順,便忿言相諷,似欲以天下為敵,誠與古之淑媛相去甚遠矣……”

曹植背着雙手,不安分的腳踹着石子路上不安分的石子,他頓了頓,搖頭繼續說道:

“唉,詩教敦厚溫婉,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怨而不怒,子建未敢忘卻聖人教義,一直記得……而我那妹妹,說是背了《詩經》,又背的是甚麼《詩經》呢?喜怒無常,揚才露己,志行不相配,總愛在人前燕雀叽喳罷了……”

曹植說畢,拂袖便去,聲音也是輕飄飄的,毫不上心的。

人聲與腳步聲漸漸遠去,崔纓卻像五雷轟頂一般,瞳孔緊縮,心似火灼,又如墜冰窟,若有窒息之感。

又一次,她自以為最懂我的朋友,堂而皇之地說盡她的不是,扣上一頂莫須有的帽子;又一次,她自以為最志同道合的朋友,說與她殊途陌路;又一次,她最在乎的朋友,絲毫不在乎她的感受,親手毀掉她的崇拜與敬仰……

崔纓眨巴着眼,擡頭看了看春日的萬裡晴空,忽然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頹唐地從牆壁滑落,跌坐在地上,秦淳慌忙地要将她扶起,卻怎麼也扶不動。她緊張地看着崔纓的臉色,又急又氣,淚眼汪汪地罵道:

“曹子建,這個無禮豎子!他怎能,怎麼可以……我去追他回來——”

“别去——”

聲音都在發顫,崔纓一把拉住秦淳的袖角。

“譏諷他人的話,他從來都不曾收回過。”

秦淳不解,崔纓黯然低頭。

工于心計,是那夜篝火前,我口不擇言地宣講三十六計,戳中了你的道德心腸麼?心志軟弱,是你時時見我郁郁寡歡,悲觀敏感,以為我矯揉做作,故作少年愁容麼?

曹植啊曹植,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生性狷介,你到底還是看不起一個千年後的自由魂、放浪魄的,對麼?中和詩教?呵呵,可惜了,我不愛那一套呢。說什麼古之淑媛,真對不起,我與你理想中的女子相去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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