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開始見到季述的時候,心裡依舊是不願意原諒的。
她想任由他自生自滅,可她那麼多年間,已經将他當作了弟弟。
得知他做出那樣的事,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接受。
所以對他冷臉,心的另一邊卻不斷地動搖。或許再教教他,他就不會這樣了呢?
終于,她願意勉強原諒他,甚至用出比上輩子更嚴苛的方式。
他已經交了女朋友,想到時間線。季述應當和明杳素不相識。
她才恍然間能松一口氣,祈求紀明杳選擇新生。
一個沒有過去的,完整的徹底脫離這樣深淵的新生。這是她對她的祈願,也是支撐着她走了這麼久的力量。
......
紀尋聲是在第四天中午回來的,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憔悴。
明杳拿着杯子的手頓了頓,知道他是要打感情牌了。
此時,距離紀明杳和所有人約好的時間,隻差一天。
“杳杳,對不起。”紀尋聲的眉宇間好像有化不開的愁緒,紀明杳的手輕輕撫上他的眉頭。
“怎麼了?”她輕聲詢問,“是媽媽不同意是嗎?哥哥,我還是離開吧。”
話音剛落,紀尋聲就抓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眸沉了下來,語氣依舊再示弱。
“杳杳。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你不要離開我,我隻有你了。”
纖細白嫩的手,有些心軟的撫摸着他的臉頰。
“可是哥哥,我難道要無名無份的跟在你身邊?你怎麼狠心這樣對我?”
紀明杳說到激動處,難以抑制的低垂下頭,收回手,不願再看他一眼。
“難道……難道……杳杳,對我的愛。也甘心這樣徹底舍棄我,然後離開嗎?”
紀尋聲的眼睛裡泛紅,好像下一秒就要沁出淚。
他幾乎用盡全力一般,握着紀明杳的手腕,像是決絕的,又難耐的愛意。
“杳杳,可不可以不要抛棄我,就當是憐憫我,可憐我?”
“是哥哥先不要我的,哥哥要娶别人,那樣的愛意,卻拗不過要娶别人的結果。這樣的結果,對我來說是不是更殘忍?”
紀明杳淚水粘濕了臉頰,卻依舊垂着眼眸不願意看他。
紀明杳的話語尤其的堅定,哪怕紀尋聲想到棘手,現在也是依舊免不了犯難。
紀父紀母是大發雷霆,說決不允許紀家出這樣的事情。
哪怕他早有預料,甚至想好了對策。陸氏是獨女掌權,一心隻想做得更強大。
做好婚前協議,隻需要和陸氏聯姻,實則隻有其名,沒有其實。
他依舊隻會愛紀明杳,隻不過在表面扯了一層遮羞布,等到日後他徹底掌權,再也沒有人能撼動得了他所做的決定。
雖然利益靠前,可是沒有任何一點,不是為了紀明杳着想。
他想将所有的東西都揉碎了,告訴她。可她一副什麼都不接受的态度,讓他忽然沒了耐心。
他突然有一個念頭,卻轉瞬間覺得澀口,本來不應該說出口,可他依舊問了出來。
“杳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
紀明杳擡起眼睛,看着眼前這個陪伴自己長大的男人,矜貴的身份,一向運籌帷幄。
在自己年少牙牙學語的時候,就牽着自己的手。
紀尋聲整個人看起來都無比的頹然,可他不應該成為那個有疑問的人。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将紀明杳拖下水。
他說的愛意,是自私的,徹底的。自以為是大情種,實際上舍棄紀明杳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想到過他做的事情。
紀明杳顯然被他問懵了,漂亮的眼眸閉了起來,将所有的情緒都壓下。
“哥哥,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什麼?”紀尋聲突然覺得有些恐懼面對紀明杳接下來說的話。
他看着紀明杳的眼神掙紮痛苦,裡面有愛意,有他夢寐以求的愛。
“哥哥,許聲不是你刻意安排進沈氏的嗎?”
紀尋聲突然感覺到了冷。
“不是你刻意讓沈括瀾發現許聲的真實身份的嗎?不是你讓沈括瀾看到那張照片的嗎?不是你刻意讓我看到沈括瀾揭秘的嗎?”
“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紀明杳的話一字一句,全都直愣愣的插進紀尋聲的心髒,胸腔裡。
“你怎麼會……”
深秋的夜,無比的靜。靜到紀尋聲能聽到,自己逐漸停滞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