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裡,本來以為将一切都握在手裡的紀尋聲,這才意識到棋盤已經逆轉。
他未曾預料到的事,現在真真切切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倉惶低下的眼眸,并不是對紀明杳知曉的茫然。隻是在想,他究竟得用什麼樣的方法應對,讓他所作的一切卑鄙無恥的事情,都套上一層遮羞布。
其名為愛,是十幾年來的愛意,難以動搖的愛意。他做出這種事兒全都是情難自已的結果。
紀明杳并沒有在意他的解釋,隻是回答着他剛才那聲似是而非的疑問。
“哥哥,這并不難找,那些資料全都放在你的書房裡。我隻要看兩眼,就會發現原來你已經将一切都計劃好了。”她的語氣帶着重回平靜的涼意,“我早在幾天前就發現了,可是我還想給哥哥一個機會。因為所有事情都像你說的那樣,隻不過是因為深到極緻的愛意。”
紀尋聲卻隻覺得通體生寒,他懼怕聽見她說出離開的話。所以他率先開口:“杳杳,我不會讓你失望,我也不會依照他們說的聯姻。我隻會娶你,哪怕什麼都沒有,我隻要你一個。”
他的手緊握着她單薄的肩膀,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下她。
隻要她不離開,不離開自己的視線和控制。那他就還有機會,一切又會按照他所想的樣子,順利的進行。
所以他強制性的堵住紀明杳的話,他用無比真心的口吻,撒了一個他從沒想過實現的彌天大謊。
到時候木已成舟,紀明杳隻能被動接受。
她注定的身邊隻有自己。
“去那個度假村的别墅吧?杳杳。隻要再等一個月,我會給你滿意的答案。”
他的語氣好似懇求一般,紀明杳眸光微閃,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最後的機會,如果不行。哥哥就應該有哥哥的人生,我也應該有自己的人生。是嗎?哥哥。”
這時距離紀明杳約好季述和沈括瀾的時間,隻剩下三個小時。
那個帶着神奇色彩的第五天,即将拉開序幕。
紀明杳是連夜被紀尋聲送走的,他美名其曰說是懼怕紀母再來找麻煩。
紀明杳沒有反駁,隻是坐在車裡,看着車裡神色不明的司機,朝着外面的紀尋聲點了點頭。
為了将作用發揮到最好,她柔聲細語的做着最後的道别。
“哥哥,我等你。”雪潤細膩的臉龐一點一點隐匿在車窗下。
紀尋聲突然有一點心中的不忍,如果杳杳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怪自己,可他現在想不了這麼多。
他隻知道,如果紀明杳離開,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如果不和陸家聯姻,相關的利益必然會受到重創。
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他必須得知道什麼排在前面。至于紀明杳,他在心裡明白她是重要的,可是依舊要給利益讓步。
否則,怎麼會是紀尋聲呢?
這件事紀父紀母知道,許聲知道,紀明杳也知道。
可她依舊裝作沉溺在這樣的愛意中,不曾脫身的樣子。
但是紀尋聲究竟會不會知道,他做的這一切終将成為紀明杳最後離去的導火索?
紀明杳将目光投向司機,又接着看向窗外,不知道紀尋聲有沒有看到那封信。
時間悄然流轉,正是如命運一般的第五天,到來之際。
......
一夜未眠的紀尋聲,看到了那封信。
随之而來的是紀明杳消失不見的消息,守在度假村的管家茫然詢問:“并沒有人來。”
紀尋聲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他打開那封信,裡面是紀明杳言辭懇切的說她的愛意,現在紀尋聲卻恍然間意識到,可能都是她嘴裡的謊話。
她甚至欺騙了他,然後逃了。
這封讓他覺得愧疚的信,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怎麼會愚蠢到竟然真的心生愧疚,甚至動搖想法,想真的放棄一切隻有她?
紀尋聲語氣發冷,大掌一點一點,将紀明杳用心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撕扯幹淨。
至此,所有的局都成了連環的圈套。
......
沈括瀾徹夜未眠,隻要想到紀明杳整個胸腔幾乎開始震動。
君子如竹如玉的面龐,臉上卻有了絲毫不相符的喜色。
隻要想念着她,幾乎都讓他感到幸福。
那些曾經美好的過往好像一點浮現在他面前,他心裡暗下決心。
他不會像紀尋聲一樣,因為利益舍棄她。
他沈括瀾從今以後,眼裡心裡隻會有紀明杳一個人。
他會将以前從沒說出口的愛意一點一點告訴她。
原來早在一起相伴的那樣多的日月中,他恍然未曾發覺得愛意,早已深植進他的心底,甚至一點一點将他的傲慢蠶食幹淨。
他開着車,滿懷着對未來的憧憬,朝環海公路而去。
......
與此同時,季述一點一點移動到,紀明杳說的那個度假村。
他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紀明杳的場景,和紀明杳出來約會的場景。
她好似一點都不害怕,孤生一人來到對她可以說是全然陌生偏僻的酒吧。
眼眶紅紅的,卻強撐着開口問。
季述想,或許從他提議說做她男朋友那一刻開始。
他就注定會與她有這樣多的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