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記得,他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杳杳呢?
看到他醒,許聲這才松了一口氣,畢竟她還有其他的事兒在等着,隻是匆匆告别了季述和小山,就迅速離開。
小山默不作聲的接替許聲,“等會兒送你回家。”
季述眉頭緊鎖,看了一眼周圍,突然開口。
“杳杳呢?我怎麼覺得她好像來過。”
小山看着手裡的病曆單,想到手機裡紀明杳發來的消息。
頓了頓,還是沒開口明說。
“回家吧,送你回家再慢慢說。”
季述隻覺得有些心慌,他快速穿上衣服,沒有注意小山欲言又止的模樣。
看着外面瓢潑的大雨,隻是緩緩開口。
“今天雨真大。她在家也好,不用擔心她被淋濕會生病。”
小山開着車,聽着他的自言自語,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想起紀明杳最後發來的消息。
“小山,我都知道了。季述喜歡許聲,許聲正好是紀家的紀韻聲。”
她明明冒雨跑進醫院,又怎麼可能比他晚?
隻能是她看見了,知道了。
她沒有怪自己和季述一起瞞着她,她隻說她知道了。
雨下得這麼大,她一個人又會去哪呢?
小山站在酒吧裡,看着季述走上樓梯,去找他的杳杳。
他心裡既擔心她在上面,又擔心她不在上面。
他的手輕擦着桌子,一點一點注視着季述消失。
她不在,小山心裡松了一口氣。
季述走上樓梯,心裡想着紀明杳。
看到桌子上豐盛的飯菜,還有看起來有一點點醜的蛋糕。
上面還有紀明杳用心寫的“生日快樂,季述!”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隻覺得滿心滿眼都被熨燙的妥帖。
也不知道她準備了多長時間。
“杳杳。杳杳?”他出聲想将她喊出來,這是周圍隻有他的聲音。
他頓了頓,打開到處的房門,沒有人。
沒看到紀明杳。
怎麼會呢?她能跑到哪裡去?
他微微凝神,看到了桌子上的白色信封。
他沒找到紀明杳,有些心慌的打開這個信封。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看清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底就湧發出無數的恐慌。
“怎麼會?怎麼會?”他嘴裡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接着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帶着勉強的笑意。
“杳杳,這個可以解釋的。”可是周圍沒有人聽他說話。
他看到照片底下是信,他突然有些近鄉思怯,不敢打開。
可是都到了這一步,他又怎麼會收回手?
“季述,我全都知道了。
你和我做戲的時候,心裡是有在恨我的嗎?或者是覺得心裡暢快?
因為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占了許聲身份的人?
不經意之間,我發現了這張照片。你應該很喜歡她吧?因為你的擁抱想向前,又很克制。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你說喜歡我的那天。我本來不會記得這樣清楚,可是你那天說喜歡我……
那天的日子對我來說,太特别太難忘。
我甚至不曾懷疑你是不是真心,隻因為我是真心,就以己度人,以為你也是。
那件事之後,我真的以為會隻剩下我一個人,可是你找到了我。
甚至那樣安慰我,讓我不必懼怕,說我還有你。
我信了。
可我還是做了改變,因為那樣的問題惹你生氣,我隻想怎樣讓你才能開心。
知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小山建議我真心最重要。
我想讓你知道,我現在也能和你一起去承擔一些東西,而不是在你的庇護下生活。
我想幫你好好過個生日。
可是我渾身上下隻有兩百塊,既然是驚喜又怎麼能讓你知道?
我偷偷跑出去兼職,就是在你來找我的那家餐廳裡。
他們缺一個演奏鋼琴的人,隻不過需要準備服裝。工資一天兩百塊,做五天我就能拿到一千塊。
之前的錢,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麼明确的概念。
可是當我渾身上下隻有兩百塊的時候,那些奢侈品店的禮服早就已經和我無緣。
那天你說我刻意裝扮和沈括瀾一起吃飯,其實那條裙子隻有八十塊,腳上的高跟鞋隻有二十塊。
裙子并不合身,沈括瀾注意到了。可你沒有,或許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并不重要的人。
我早已知道那樣無憂無慮的日子,已經離我遠去了。
可我以為你是真的愛我,一塊錢的公交車,我每天要倒三次。
季述,你住的地方離那裡真的很遠。
我從來沒走過那麼多的路,我為你走了。
從來沒有做過飯,為你做了。
從來沒有低聲下氣和别人低頭道歉,為你道了。
如果這一切隻是你的惡作劇,那我隻能認了。
季述,希望你得償所願。
紀明杳。”
薄薄的紙張,在季述手裡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眼中猩紅,看着早已冰涼的飯菜,突然跑到紀明杳房裡找到那條裙子。
和那雙不合腳,但是周圍有星星點點血迹的鞋子。
蓦然的,手腕微抖,整個人暈了過去。
重重的撞擊在地闆上,嘴裡還迷迷糊糊的喊着。“杳杳,杳杳。”
而他的杳杳靠在紀尋聲懷裡,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