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可以讓人陷入沉睡，别跟他們一樣中招了。”林沐提醒道。

江離顧不上說話，船邊的死屍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腦袋從幽深的水裡探出來，他們眼眶裡沒有眼珠，空洞的雙眼直直看向這邊。

本該是漆黑深邃的河水被青灰色的腦袋遮住，像是滿河的蛆在爬行。

江離當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轉頭看向林沐，問道：“你的笛子呢？”

“扔了。”林沐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仿佛被包圍的不是他一樣。

“不是，”江離的聲音拔高，“你扔哪了？”

“不知道。”

船周圍的死屍已經伸出手，抓在了船沿上。

江離見狀，顧不上說話，一腳沿着船邊踩過去。也沒見他怎麼使力，死屍的手齊根斷開，落進河裡。

還沒等江離松一口氣，另一波手就再次伸了上來。江離和林沐這才注意到，幾乎每個死屍身上都有好幾雙手。

林沐皺起眉，他甩出一串竹葉，鋒利的竹葉飛出，死死定在死屍手裡。

江離借着空氣，一腳踢飛一個死屍。

飛走的死屍沉入水中，沒過幾秒，又再次露出頭來。

“你能感覺得到冥幽鄷在哪嗎？”林沐一拳打飛一具死屍，趁空隙低聲喝道。

江離蹙眉感受了一陣，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這裡的空氣很稀薄，死屍引起的動靜又太大，我無法探尋到屬于冥幽鄷的波動。”

“讓我到陸地上，我來想辦法。”林沐猛地縮手，避開死屍抓上來的手。

江離聽完這話，立刻應下來：“行啊，我把你扔過去，正好引走一部分死屍。”

林沐沉着臉，轉頭的空隙瞪了江離一眼。

江離沒看他，他望着還在源源不斷湧來的死屍，突然問道：“你覺得我們倆陽氣足嗎？”

林沐摸不清江離在想什麼，随口道：“不太足，都挺陰暗的。”

“是啊，”誰知江離沒有反駁，他一邊驅散着死屍，一邊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在這群人還醒着的時候，死屍沒有出現。而現在他們睡着了，雲還将月光完全遮住，死屍才聚攏過來。”

林沐擡眼看了一眼天空，發現雲層的确遮住了這片天，沒有透過一絲光亮，隻是黃泉本就陰暗，讓兩人沒有察覺。

“你是說，他們怕陽氣，這水是為了讓人睡着，等陽氣降到最低，死屍就可以出現了。”

“沒錯。”江離一手抓住死屍的胳膊，向後一折，隻聽“咔嚓”一身，死屍的手無力垂下，江離任由他滑進水裡。

“那你快點。”林沐沒問江離想怎麼做，他的速度突然加快，幾下就将江離身邊一米處的死屍清開。

“看不出來，你剛才還留餘力了。”江離騰出手，迅速翻了個手訣，一陣風從海面上刮起來，掀翻一群死屍，帶着潮意的風卷上天，吹散了雲層。

月光落在船上，死屍的動作有一瞬間停滞，江離和林沐趁機又掀翻幾個死屍。

“彼此。”林沐随口答了一句。

月光越來越亮，死屍的動作也越發遲緩，幾乎每個動作都要猶豫片刻，才能做出來。

遠處的死屍已經完全停止動作，他們空蕩蕩的眼眶看向這邊，似乎能從那并不存在的眼裡看出猶豫。

“叫醒他們。”林沐一邊掃開船邊所有死屍，一邊轉頭對江離說道。

就見江離已經一腳又一腳踹向船上的少年。

林沐默然一秒，繼續轉頭打向死屍。

船上的少年隻感覺自己晃動了一下，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死屍的身體驟然僵硬，還在水裡的死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瞬間沉了下去。

短短幾秒，河面重新恢複平靜，幽深的河水依舊緩緩流動。

江離控制着船向岸邊靠去，一邊伸手抓住一隻死屍，向着船的另一邊扔去。

兩隻死屍撞在一起，雙雙跌到河裡，沒了動靜。

還沒等他把最後幾個死屍踹進河裡，船身突然微微振動了一下。江離轉過頭，就見船已經靠在了岸邊。

死屍的動作已經變得格外遲緩，幾乎是任由江離和林沐打在他們身上。

江離揮拳上去，想在這群年輕人醒來之前解決這些東西，不然被他們看到，又要忽悠一番。

眼看江離的拳頭就要砸在最後一隻死屍身上，一聲凄厲的尖叫突然在他身後響起，把江離吓了一跳。

“江離，不是江哥，你在幹什麼？手下留情啊，打一下一百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