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人去山中,你留在這裡好好休息,你若是再出差錯,恐怕我就保不下你了。”
苦醫語氣微歎,沈渡聽見眼前人說出這句話,臉色微微一變,随後便是目光鎖定再苦醫身上,堅定搖頭:“我去。”
山中還藏着人,若是他們闖入附近,别說草藥,就連人能不能活着回來恐怕都不一定。
苦醫犟不過沈渡,隻是一直到上山,苦醫都沒有開口說上一句。
一入山,系統總算是幹了一回人事,帶着沈渡東拐西拐,将那些敵軍所在地方全部繞過之後,帶着沈渡成功找到了藥草。
沈渡這才不由得松了口氣,讓苦醫尋找那些有用的藥材。
苦醫看着自己手上的藥草,目光落在沈渡的身上,帶着幾分探索,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可卻沒有聲張。
默默的讓人将自己手中類似的藥草全部找出來,随後他們便是離開了山上。
沈渡走在最後面,時不時的在樹幹上刻下一下東西。
這是他留給路疏的路引。
沈渡回頭看了眼深山,随後便是直接離開。
沒有任何留戀,一直到傍晚,沈渡才收到了路疏的回信。
上面隻有一個字,但讓沈渡無比安心。
隻需要這般安排好了之後,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沈渡操心了。
沈渡這三天幾乎都是深夜而眠,雞鳴而起,原本身體就不好,現在将系統說的關鍵藥草帶回後,沈渡徹底病了下去。
第一夜,沈渡昏睡,苦醫來看過之後隻是覺得沈渡的脈搏有些微弱。
可第二日,沈渡身上開始起紅疹,有了瘟疫之狀。
苦醫那邊的進度也開始放緩,雖然有了藥草,可藥劑的配方苦醫還要研究一番,可沒有想到在這種關頭上,沈渡竟然得了瘟疫。
恰好雲州消息恢複了與朝廷的通信。
短短一天時間,沈渡瘟疫病倒雲州的消息便是席卷了整個京城。
高位上的小皇帝更是震怒,朝堂之上整個人像是個暴怒的獅,一時之間京城之中人人自危。
衆人這才想起沈渡在的時候的好,沈渡在的時候,總歸隻是說歸說,對于忠臣雖然張狂,但卻不會怒罵忠臣,可小皇帝在聽見沈渡病情的那一刻便是直接将朝堂上下的官員罵了個精光。
說他們是廢物。
說他們平日間隻會對沈渡不滿。
可若是有了什麼事情,卻都不敢前往,竟然讓一國帝師親自前往雲州。
這樣的一群朝臣可不是廢物?
好在德公公攔住了謝憫,不然謝憫估計還會将其他人給得罪完。
禦書房之中,謝憫第一次在德公公的面前召喚出自己的暗衛,德公公身為先帝身邊最為親近的人自然知道皇家暗衛的存在,可卻沒有想到,謝憫早早就已經将其召喚出來辦事。
暗衛不敢進入雲州,隻能彙報雲州附近的事情,知道沈渡帶着人入山,也說明了沈渡當時的臉色就已經不大好了。
隻是沒有想到回到雲州之後,晚上就開始昏迷。
謝憫臉色一變,手撐着自己的腦袋,臉上的憤怒開始平靜。
心中想要告訴自己,或許沈渡這次死了之後也不錯,畢竟如此這般也算是了卻他以前的心思。
畢竟,謝憫一直覺得沈渡想要殺死他。
況且謝憫并不覺得沈渡有什麼。
在外人面前,他可以裝作無辜乖巧,受沈渡掌控的人偶,讓沈渡一步步放心将權力交在他的手上。
謝憫想要暗示自己,沈渡隻是一個自己無聊時候想要逗趣的玩具罷了,現在既然要死了,順其既然即可,可是……
謝憫一閉上眼就想到沈渡站在自己面前,溫溫柔柔叫着自己憫憫。
還有沈渡心中說着的那些大逆不道,可自己卻格外受用的話。
腦子之中的畫面一頁頁翻轉,謝憫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就讓沈渡自生自滅的話。
德公公瞧着謝憫閉着眼皺眉的模樣,連忙給謝憫倒了一杯茶:“陛下,切莫憂慮,若是沈大人在此,也不願意瞧見陛下如此這般模樣。”
德公公語氣緊張,謝憫冷哼一聲,德公公不知是何意思,隻能低着頭站在帝王的身邊。
這些年,謝憫在宮中的氣勢越發的強烈,除了在沈渡的面前還能算得上是乖巧以外,其他人面前。
謝憫已然是成為了真正帝王的氣勢。
那種無所畏懼,那種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氣勢。
謝憫想不出一個答案,于是他想到了一個很好的主意:讓其他人幫他去想。
太後不出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在宮中謀劃着她自己的事情,也在謀劃着她想要的棋盤。
原本以為在棋局分出勝負之前,她不會見到皇帝和沈渡,可今天,皇帝卻來了她的宮中。
明明應當是母子關系,可偏偏兩人不對付,即便是表面上也不願意裝上一裝,有些好笑。
太後抿了口茶,幾乎是一開口就是一擊斃命的話語:“皇帝不守着前朝,來我宮中做什麼,難道是因為帝師要死了?”
謝憫就知道,自己收到的消息,眼前太後不可能收不到,況且這件事情已經幾乎是傳遍了整個京城。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年我也隻是棋差一招,沒想到冷宮之中還有你,不然……”太後輕笑,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