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樁麻煩、麻煩樁樁。
但終歸是要解決的;背後的小徒弟還是依舊乖巧,隻是眼睛中多了說不完的故事,但戴行願意聽。
滿地的殘魂修者,和詭物遺骸,戴行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當然,這些個場面驚愕不住他,然他覺得還是該配合。
比如,矯揉造作的感歎幾句,“啊?原來連我也會變成詭物?”、“哦,原來我變成詭物也這麼強!”
随後…
便在護境師尊幾乎是連拳頭都快脹紅的赤色臉龐下收拾了慘劇。
神道布置的雨水陣場稱不上是簡單。
人道修力能做的,還是些許局限;戴行動着手指,将“被自己”牽引來的人道修者魂靈遣散,他盯着黑色土地許久,發呆。
直到萬物握住他溫暖的大手,才稍微轉移了目光;她還是那麼讓自己喜歡。
戴行心裡嘀咕。
但望着這篇變做廢墟的城邦。
更多的,還是愧疚。
他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自己”破壞的。
長袖若雲,帶走大地污祟。
這項于旁人修者看來壓根不可能的戰場輕掃,被戴行面不改色的輕飄飄帶過。
于人群後,法扶塵竭力消除着自己的氣息;他不敢對上戴行,他心髒跳得幾乎将要碎裂,他腦海中不斷萦繞着恐懼,“如果被戴行發覺,可就糟了…”
比起法扶塵的不安,沙恨桃諸位則是滿心的欽佩,恨不得現在就将其帶回人宗,以重振榮光。
稍有不同的,還是燕克冬。
他不像沙恨桃站的那麼靠前,好像要在護境師尊的介紹下拜服在戴行身邊一樣;也不像法扶塵,怕得要死。
先前,燕克冬對萬物,情感深切并非三言兩語說的盡頭;如今見了戴行,實打實的戴行,這種親切感竟然又多幾分。
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握着褲子布料,愀然發汗。
良久。
事端稍定。
戴行住萬物小指,牽着她轉悠到近處駐地,百相宮的急忙收拾出的居室;位于百相宮廷最外圍的偏殿閣樓上,還需要穿過迷宮般高低錯落的回廊。
不算近,堪稱累死驢的遠。
行步中,為首接觸的,倒不是年輕的小宮主風入律;是些看上去比前世的自己更老的老爺子。
“尊者,這兒收了多日的水患,已經…”
他們顫顫巍巍,眉眼中沒有半分敬畏,滿是戒備。
“無妨,我既然是回來了,必然不會坐視不理。”戴行握着萬物的手,徑直走向百相宮特意騰出的休息處。
“神道陣場多日落下祟雨,遺留的禍患,怕是一三月内不足消散,還是盡快将四宗之外的修者遷移到安居地帶才是。”
踩上被雨水泡發起伏的地磚,濺起的水花落在戴行月白的衣衫上,留下小貓抓痕般淺深不一的軌迹。
戴行微皺眉頭,直接将跟在身後的萬物攔腰抱起。
剛開始第一下,她還後退兩步有些抗拒;但自個兒畢竟“無恥”了許多回,自然也不差這次;戴行彎下身子,不及掩耳之勢一吻落在萬物額頭,趁她疑惑,直接蠻橫抱起,掂兩下,好像…身量沒重,但是有些長高了?
不過自己帶大的徒兒倒是身段卓越、面若仙霞,漂亮的越發讓人難忘。
見百相宮的人兒眼中還帶着“鬼祟”隐情,戴行又道。
“沒想到,千年後這兒的神道氣息還是如此濃厚。”
“咳,當年第二柄神器爐鼎落在此處,還是多虧了尊者和姑娘的…”老者潺潺道來,嗓子中像是卡了個仙人掌的球,聽的人心煩。
“我說的,不是神器。”
見對方所雲盡是自己不願知的,戴行覺無趣;這全然不是要解決問題的樣子。
他擡頭望着陰雲逐漸散去、露出慘敗太陽光輝的天空,修力流轉進行的照舊緩慢。
轉頭落在萬物身上,她眼中除了自己的身影再無别的,隻是臉上存留了些許病态。
“罷了,跟你也說不清。讓他來見我吧。”戴行直言了當,又補充道,“在最後一片神道布置的陣場散盡前。”
“…”百相宮老者沒再接話,隻将目光放在姗姗趕來的宮主風入律身上;同他對視。
他眼神兒冰冷,淨是刺骨透髓之勢;風入律也十分清楚,無論是先前遇到的,還是這位,他都不可能戰勝。
然眼前這位,無論是身上流淌着的修力、還是對待人的感覺,到底還是同先前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