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意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她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便索性沒有再想。此時更覺得她這副模樣十分可愛,于是好笑道:“那你怎麼入宮了?”
趙飛月歎了口氣,面露惆怅:“可能皇帝想吃我豆腐了吧?”
謝君意愣了一下,随後:“哈哈哈哈……”
謝君意笑得花枝亂顫。
此話一出,謝君意已經徹底确認了:她沒有撒謊。
這京城的大家閨秀們都自視甚高,哪裡會說出這樣的話,甚至她都不該在謝君意這個未出閣的女子面前說。若是換了其他的未出閣的女子早就恨不得羞到地裡去了,别說未出閣,就是已出閣的聽了臉都要紅上一紅。
趙飛月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一臉無奈地望着謝君意:“這皇宮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豆腐不讓做,話也不讓說。一有人豆豆就讓我閉嘴,說我說話會被殺頭的。我就納悶了,說句話這麼就要被殺頭了。”
她像是滿腹牢騷終于找到人發洩一般,把之前受過的氣統統說給了謝君意聽。
“德妃臉上有皺紋,我讓她少打粉不對嗎?這年頭,有錢皺紋還得抛光嗎?”
“皇上四十我十四,我叫他聲大爺怎麼了?他拂袖而去也就算了,飽飯都不讓人吃。”
“還有那什麼三公主,我說她及笄多久了還要禮物,要不要我自己做的豆腐,她說我讓她找塊豆腐撞死,她不活了。你說皇宮裡的人腦子是不是都不好使?”
謝君意越聽越覺得眼前的人是個妙人兒,居然能讓她久久合不上嘴,笑出了眼淚。
“最後一句說對了。”
謝君意揩去眼角笑出的淚,對她道:“皇宮裡的人有時候腦子還真不好使。”
趙飛月看着謝君意眼睛亮晶晶的,她一把握住謝君意的手,一副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樣子:“诶,我就說今天有好運,皇帝跑了來了個神仙妹妹。”
出于對趙飛月的某種期待,謝君意好奇地追問她:“什麼叫皇帝跑了?”
趙飛月唉了一聲,納悶極了:“上次我說他四十,他拂袖而去,生氣了。這次我聰明了啊,我說他老黃瓜刷綠漆,四十像十四,多顯年輕啊,他竟還拂袖而去,又生氣了。果然俗話說得好啊,皇帝心海底針。”
謝君意笑得拍腿。
今天還真撿到寶了!
她連忙附和道:“你誇了他他還生氣,是他不識好歹了。”
趙飛月點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謝君意對趙飛月有些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在皇宮……你還有朋友嗎?”
趙飛月小嘴一癟,謝君意立馬就猜到了。
果然,她僅猶豫了一下就道:“本來有的。”
又出于對趙飛月的某種期待,謝君意緊跟着問道:“那後來呢?”
“她說她長得沒我好看,我讓她别放棄,說不定下次宮裡就來個比她醜的呢。然後她就再沒理過我。”趙飛月有些沮喪。
謝君意:哈哈哈哈,對不起,很悲傷,但是很想笑。
“不過經過這麼些日子我也明白了不少。下次我見到她,我一定不那樣說了。”趙飛月的話讓謝君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她居然還能成長?
但是下一秒她就完全出乎了謝君意的意料,因為她說:“我會好好安慰她,畢竟醜的進不了宮,除了她。”
謝君意:“……”
還是她想多了。
兩人正聊得歡,外面就傳來小太監的聲音,提醒她們道:“郡主殿下,趙答應,禦花園的小岔路到了。”
謝君意和趙飛月才恍然轎子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離别來得那麼快,趙飛月戀戀不舍的望着謝君意:“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呢,要不、要不你把我捎去椒房殿吧。”
雖然她不敢去,那位謝貴妃娘娘她隻見過一面,明明很和藹卻本能讓她感受到有些害怕。
但是為了謝君意她可以心一橫說出這話來也算是有幾分情誼了。
豆豆剛走近轎子就聽見這麼一句,氣得掀開了簾子:“小主!你又亂說話!”
但是看過去的不是趙飛月,而是謝君意輕飄飄的一眼。
豆豆瞬間記起來,這兒不是明心軒,而是大名鼎鼎的安陽郡主的轎子。
豆豆臉色一白,當即跪下來:“奴婢知罪,求郡主開恩。”
謝君意還沒說話,趙飛月先替她求情道,她說:“你别罵她,她也是為了我好。”
趙飛月讓她很高興,她也挺喜歡趙飛月的,因此賣她個面子也不是不可以,于是謝君意微微颔首:“行。”
趙飛月開心的點點頭:“你真好。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找你玩!”
謝君意見趙飛月撂下話就要離開,她像是想到什麼,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了趙飛月:“喏。”
趙飛月受寵若驚:“你送我的?不行不行,這貴重了,我不能要!”
謝君意一股腦仍在她手心:“拿着,改日不是要找本郡主玩嗎?有這枚玉佩你可以進入椒房殿,本郡主在椒房殿等你。”
趙飛月一聽,這玉佩可以進入椒房殿找謝君意,面色露出欣喜,随後又不知道想到什麼情緒有些低落。
但是她還是收下了,支支吾吾道:“那改日我去……找你。”
她拿着玉佩牽着豆豆就走。
豆豆惶恐頻頻轉頭:“還沒謝恩,還沒告退……”
趙飛月卻不由分說:“沒那麼多規矩,郡主人好着呢。”
翠翠悄聲問道:“是皇上賞您的那塊?”
謝君意似笑非笑,反問道:“除了那塊,還有那塊可以随意出入椒房殿?”
不待翠翠回應,她便徑直落下布簾:“去椒房殿。”
翠翠看向趙飛月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郡主看上去很喜歡那位趙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