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一家子三口溫馨的坐在床上,她心裡又酸澀了起來。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往常這樣的景象她又不是沒見過,偏今日卻覺得刺眼的很。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拿眼觑馬威,馬威卻不看她,隻當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花羞卻扭過頭看着她道:“這孩子嗓門大,把你也吵醒呢?”
花瑩點了點頭:“我怕姑姑你一個人忙不過來,這才過來。既然姑父在,我先回去了。”
花羞聽了很是欣慰,“果然人隻有經了事才會長大,往常你可想不到這些。”
說完,就朝她擺了擺手。
這回花瑩沒再看馬威,轉身自去了。
馬威見她走了,梨兒又睡着了。就伸手去摟花羞,花羞卻推開了他,“孩子還在了,等家去再說。”
馬威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起身到桌邊,灌了口冷茶,這才壓住心中的燥熱。花羞那生過兩個孩子的身子已經稍顯松垮,若不是他被花瑩勾起了火來,他倒也沒那麼想碰他。剛成親的時候,她拿喬他願意讓着她。可成親都這麼久了,她還這般動不動就拒絕他,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花羞察覺到了馬威的不高興,卻也沒在意。她有女兒撐腰,倒也不怕馬威不高興。眼見着他坐在那半天都沒再說話,她這才開口道:“你這是怎麼呢?往常也沒見你這般急色?”
“沒什麼,就是心裡有些不大舒服。這回來,我感覺跟兄弟們生疏了不少。”馬威不鹹不淡的道。進城後,他原是想着把打行裡的那群兄弟籠絡到身邊。誰知道沒經住他大哥勸,到底還是進了快班做了班頭。衙門裡不像外面,哪怕裡面有不少馬武帶過去的熟人,但是他依舊做的不怎麼痛快。可要是叫他重新回打行,他也丢不起那個臉。
“不止是你,我也感覺到了。大家待我們還像從前那般恭敬,隻恭敬裡透着客氣。”花羞拍着女兒的背道:“明一早我們就家去,回了自己家就自在了。也就是花瑩作怪,不願意從桃兒那邊出嫁,不然也不用麻煩大郎了。”
她這般說也這般做的,第二日吃過早飯,接他們的馬車才到,夫妻兩個就帶着花瑩和梨兒家去了。
卻說張二狗,酒醒後立馬找到沈碧桃,說是他昨個出言無狀,請沈碧桃不要跟他計較。
沈碧桃罵了他兩句,他這才嬉皮笑臉的出去了。你道他為何要來賠罪,還不是怕趙悅年告黑狀!
才出得門來,他就見着巧兒跑了過來,卻原來是學裡來了個新夫子,月吟派她過來喊沈碧桃過去。他便也沒走,等沈碧桃和熊大壯出來,跟着他們一起去了學裡。
還沒到學裡,他就看見一個着青衫的中年人站在院中,身邊還跟着個小厮。
他忍不住回頭問沈碧桃,“關山不是說來的是他書院裡的同窗,怎麼這般大年紀?會不會學問不行?”
沈碧桃瞪了他一眼,這才快步往學裡去。
張二狗無奈,隻得跟在後面。原本因為他成親,他可是請了好幾日的假。這會子也沒事幹,還不如一起進去看看這新來的夫子怎麼樣。才走了兩步,就聽沈碧桃回過頭道:“跟着我作甚,去把關山叫過來。”
屈青衫正聽月吟授課,聞聽到腳步聲才緩緩的轉過了身來。他來的時候,月吟正在給孩子們上課,見他來了就想着請他進去,卻被他拒絕了。
“沈碧桃見過青山先生!”沈碧桃朝他行了個叉手禮道。
“女公子不必多禮。”屈青衫回了一禮道。
“這邊是幼學,對面才是崇文院,還請先生跟我一同過去。”沈碧桃說完做了個請的姿勢。
屈青衫點了點頭,喊上小厮,一起往對面的書院走。他沒走錯,聽到這邊有讀書聲,這才帶着小厮進來了。來之前,他就從慕今的信裡知道了這邊的大概情況。隻他并不怎麼信,所以到了後也沒先給慕今遞信,而是自個先來了。這會子,他倒是不急。
崇文院是個四進的大院子,比之小學堂大了不少。早在沈碧桃得知屈青衫要來,她就叫人給收拾好了。進去後,她先讓熊大壯帶着屈青衫的小厮去放行李,自個則帶着屈青衫坐在大廳裡等着,順便問問屈青衫路上的情況。
不多時,慕今就趕了過來。
“青山兄!”慕今還未進門就高聲喊道。在他後面,還跟着張二狗和趙悅年。
趙悅年正挎着趙悅年的肩膀道:“趙兄,你也推薦個同窗過來不是。這麼大個書院,總不能隻有你們兩個夫子吧。”
趙悅年沒回他,而是看向了堂上的屈青衫。屈青衫他聽過,隻沒見過面。聽說這人少年不得志,隻到二十多歲才被大儒徐斯年相中,收為了關門弟子,這才為世人所知。卻也隻是刹那光輝,很快又沉寂了下去,并不聞其有任何建樹。沒曾想他竟跟慕今是同窗,還被慕今推薦到了沈碧桃這,想來應該有些真本事才是。
張二狗見他不出聲,隻覺得無趣。見熊大壯回來,這便湊了過去。
堂前,慕今和屈青衫已經說完話,這便喊趙悅年過去。
知道趙悅年是書院裡的另一個夫子,屈青衫忙站了起來。互相知道了對方姓名還序了齒,這方坐了下來,迫不及待的就書院的事聊了起來。
沈碧桃見他們聊的熱鬧,隻在一邊聽着,并不插話。隻等他們喝茶的空隙,這才起身告辭,帶着熊大壯和張二狗先行出來了。書院的事她都交給了趙悅年,她出錢出人就行。才出來,就看見了月吟。她正一臉猶豫的看着裡面,想進去又挪不開腿。
沈碧桃見了就道:“想進去就進去,你也是教書先生,合該同他們多交流下教書經驗才是。”
月吟小聲道:“屈先生會不會覺得冒犯?”
“放心好了,屈先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再說了,他來之前,慕今就把我們這的情況都跟他說過了。才他聽你講課,也沒罵你有辱斯文不是,快進去吧。”沈碧桃鼓勵她道。
月吟點點頭,“那我進去了。”
看着月吟,沈碧桃又想起張谒和張紀淮來,一并讓熊大壯去把人都喊了過來。
等熊大壯也去了,就聽張二狗在邊上道:“世道還真的變了。”
沈碧桃偏頭看他,“你很閑?”
張二狗想跑又不敢,隻得點了點頭。
“既然你不想休息,就去平頂山。人沈晖已經給你挑出來了,你自己看着辦就是。”沈碧桃說完就要走。
張二狗卻追了過來,“女郎,我能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嗎?”
“就是你想的那樣。”沈碧桃頭也沒回的道。
張二狗拿手捂住了嘴巴,左右看了又看,這才退後兩步道:“女郎,這麼要緊的事,你怎麼能告訴我這個大嘴巴?”
“少作怪!滾!”
“好嘞,我這就滾!早知道,我今個跟他們一起回去才是,有程墨在,也有個人陪我說說話…”
沈碧桃走了老遠,還聽到他在哪嘀咕,差點沒回去踹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