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叔給你氣受呢?”
“這倒是沒有,但我不知道他想有個後。我對不起他,你說我要不要給他納個妾,我怕是再生不得了,這次生你妹就去了半條命!”花羞自顧自的道。
“雪梨不是他女兒?”
“梨兒終歸是要嫁人的,有個兒子也有個根不是。”
“你要是樂意,随你,我不管你家裡的事。”沈碧桃無所謂的道。有時候,她覺得花羞清醒的很,有時候又覺得她糊塗的緊,她便是這麼個人。那怕她一時将她的話聽了進去,過不了多久她就又忘了。她有一套屬于她自己的邏輯,看起來矛盾,但是細思卻又合理。
“桃兒,你這是不想管我了嗎?我知道我這樣反複無常叫人生厭,可我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花羞越說淚越多。
“那你想要我怎麼辦?警告馬叔不許納妾?”
“我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隻要人不是當着你的面笑你,你隻當沒人笑你。也别再跟我說什麼兒子不兒子的,這話我不愛聽。如果馬叔真要納妾,你再來找我。你要是想和離,我這就去找馬叔,你跟梨兒我也不是養不起。”
“你要是這麼說,娘心裡就有底了。你放心好了,我跟你馬叔好着了。我原就是寡婦再嫁,才成親沒多久就又和離了,我是個什麼人了,也連累你跟梨兒的名聲不是。”
沈碧桃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隻點了點頭。是她較真了,她娘這明顯隻是想發發牢騷罷了。
果然,花羞見她難得沒駁她的話,果然滿目欣喜的道:“桃兒,你總算是把我上次說的話聽進去了。這要是以前,你又得說什麼名聲不名聲的有什麼好在意的。”
“我沒訓你,我隻是實話實說。”
“實話難聽呢!”
沈碧桃原本想說你不喜歡聽實話,我以後就隻說好聽的話好了。隻話到嘴邊,她又憋了回去,悶聲“嗯”了一聲,一副“我知道了”的樣子。
許是她們說話吵醒了馬雪梨,又或是餓了,小兒忽然就哭了起來。花羞忙把她抱進懷裡哄了起來,沈碧桃見小娃一個勁的往她懷裡拱,這便站起來告辭,花羞也沒留她。
出得馬大郎家,沈碧桃繼續往莊外走,任憑自己的腳在雪地上留下一長串腳印。走着走着,她就瞧見了趙悅年。這厮坐在莊前的大樹根上,渾身散着酒氣不說,臉也紅了半邊,想來是出來躲酒的。
趙悅年見她過來,站起來同她行禮,“女郎,你怎麼也出來呢?”
“屋裡太熱,出來透透氣。”沈碧桃漫不經心的道。
“今年攢的柴火比去年多,燒的自然也旺!”趙悅年笑道。
沈碧桃點了點頭,朝前面努了努下巴,“走走。”
趙悅年見了,擡步跟了上去。走着走着,他就打了個噴嚏。沈碧桃見了,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碧色棉袍解了下來,給他系上了。
趙悅年隻到聞到她袖子裡傳來的幽香,這才反應過來她在做甚。想說他不冷,又覺得難得與她這般親近,這便閉了嘴。罷了,在她眼裡,他原就是個身子不好的弱書生。隻她今個這般反常,也不知是遇見了什麼事。隻她沒開口,他也不好問。
沈碧桃卻在剛剛做了個決定,她得使回陽謀,把趙悅年這厮給拿下,也好有人能替自己分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