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下來。
現在,他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叫文京死瘋狗了。
車門被胡渣男打開,姚京明在對方的微笑注視下顫顫巍巍地下車爬到路邊,胃部翻湧的水逆流而上,直抵口腔,他忙彎腰吐出來。
「客人,如果還想打車的話,請認準文京死瘋狗——徐載豐哦!」
姚京明還沒吐完,對方貼心地幫他拍着背,将名片塞到他的口袋,随後回到車上,一溜煙沒影了。
他快将膽汁都快吐出來後,才勉強停止嘔吐,從口袋裡掏出名片,看着印有狗爪子的LOGO,有氣無力地罵道:「西八,果然是死瘋狗……嘔……」
姚京明吐完後,在路邊休息半天後,才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延桐洞9-12、9-13、9-14、9……」
姚京明往坡上走着,拐進巷子,挨個牌号數着,最終停在破舊的居民樓前,踏入黑暗的樓道,向上走,拐入六樓走廊,一排門直溜過去,停在第十個門前。
他望着熟悉的門牌号,伸出手用力拍打。
姚京明拍着門,喊着:「媽!京俊!開門,我回來了!」
「來了……」門開了,姚京俊揉着雞窩頭,上身赤裸,手伸進明黃色内褲搔着癢,眼睛微眯,打着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看清門口站着的人是姚京明後,使勁揉着眼睛,震驚道,「哥,你回來了,原諒……」
「京俊,我好想你!」
姚京明見開門的是他熟悉的弟弟,沒等對方将話說完,忙抱住對方。
他就說這是一場夢。
姚京俊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喘不過氣來,拍着他的背說:「哥……我快窒息了。」
姚京明忙放開對方,往内探頭問:「媽呢?」
姚京俊像是無法理解他的話,疑惑地問:「OMa?哥,你在說什麼?」
姚京明心中一沉,對方的反應不像假的,「姚京俊,這不好笑。媽,媽媽。母親——我們的母親,樸惠珠,生我們的人啊?」
「哥,你瘋了吧?」姚京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說,「生我們的是撫育人啊。」
這下輪到姚京明一臉疑問了,「姚京俊,你在說什麼?」
「京明,你回來了?」
走廊上,男人手中提着一袋子菜,笑眯眯地望着姚京明。
姚京明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現的男人,問:「西八,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姚京俊站在一旁,咂舌道:「哇,哥,你再怎麼跟撫育人賭氣,也不能跟他說髒話吧?」
「西八,你才瘋了,」姚京明瞪眼男人,拉着姚京俊回家,關門前警告外面笑眯眯的男人,「你不準進來,我會報警的!」
男人始終笑眯眯地站在門前,回應道:「好,我會待到京明你原諒我為止。」
「哥,你出去一趟瘋掉了?」姚京俊想去給男人開門,卻被姚京明攔住,不可理喻地說,「那可是我們的撫育人,你再怎麼讨厭,也不能這樣對待他吧?」
姚京明拉着對方往卧室裡走去,指着桌面上的合照說:「西八,養我們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的媽媽。」
姚京俊沒看合照,問:「哥,你是不是又找那些人買東西了?」
姚京明沒理會對方的問題,盯着相框,緊縮眉頭。
相框裡的照片,公園的石碑前,兩人蹲在地上對着鏡頭比着剪刀手,他們身後站着的原本是他們的母親,卻被換成了笑眯眯的男人。
他不可置信地拿起相框,拉過将他當成精神病的姚京俊,指着上面的男人問:「姚京俊,這是你P的圖嗎?以前的照片呢?」
姚京俊甩開他的手,說:「西八。哥,你從頭到尾都在說什麼?一直就是這張照片,哪來别的照片?撫育人可是為你好,你總不能因為他報警将那些人抓進警察署,就恨他到現在吧?」
姚京明被對方的話弄得一愣一愣,說:「西八,你怎麼跟哥說話呢?将我說得好像跟不良少年一樣?」
姚京俊沒好氣地回道:「你成天跟着那群人鬼混,進幾次警察署了?要不是撫育人人好,為你擔保,把你撈出來,你早就跟着那群人一起送到監獄裡去了。」
姚京明見對方語氣裡完全沒開玩笑的意思,不可思議地指着鼻子問:「我真是?」
門被他打開,在外站着的男人笑眯眯地說:「京明,你原諒我了。」
姚京明花費半天才清理好思緒,覺得這兒真的不是他原先的世界,也覺得對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和做法都沒什麼問題後,才決定讓對方進來,但還是無法接受對方頂替他母親的位置,沒好氣地回道:「原諒不原諒的……不要這樣親昵地叫我名字,以後你就叫我全稱。」
男人對他點頭,溫柔地說:「好,京……姚京明。」
姚京俊朝他瞪眼,過去幫男人拿菜,說:「撫育人,我幫你拿菜。」
男人笑眯眯地說:「謝謝你,京俊。」
姚京明看着這幕畫面,隻覺得頭皮發麻,對着在廚房放菜的姚京俊說:「我回房間了,今天不要來打擾我。」
他望着房間内的陳設布局,與原先毫無區别,隻有照片裡的母親變成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再抽出抽屜,翻看着裡面存留的試卷,上面的前面也都從母親的名字,變成「姚秀文」
姚京明望着試卷上的簽名,說:「姚秀文,這就是那男人名字嗎?怎麼也姓姚?」
他隻覺得頭疼,明明隻是睡了一覺,怎麼就來到這麼奇怪的世界。
夜晚到了,姚京明在卧室的床上睡了一下午,迷迷糊糊間醒來,想上廁所。
他打開房門,朝着廁所走去,路過姚京俊的卧室,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隐隐約約的哼聲。
他有些疑惑地走到對方虛掩着的卧室門前,向内望去。
隻見卧室内開着盞橙黃的小夜燈,散照在床上兩個赤身裸體的人身上。
姚京明睜大雙眼,他這是撞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