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身邊女孩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場景王也都還時不時回想起。

馮寶寶和張楚岚弄完資料後就離開了武當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知道公司的任務繁多，跑遍大江南北對于他們來說是常事。他這武當山，對她而言，應該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王也啃着一根黃瓜，突然間想起馮寶寶來，不自覺看着天上的飛鳥說了句，“不過萍水相逢罷了。”

他一清靜身，卻好端端想起一姑娘來。王也随即默念了幾遍清淨經。

“祖師寬恕，弟子無心。”

後面他倒是沒想起她來了，直到後來龍虎山又見，他驚喜和馮寶寶的再次會面。

可她見到他時，卻沒能把他認出來，還是張楚岚提醒她，他是武當山見過一面的王也道長。

她才恍然大悟地道了句：“哦哦，王道長嗦。”

他随性灑脫道：“馮寶寶，又見面了。”

王也去江西前，曾在内景中問過這次羅天大醮，熊熊烈火中，張楚岚的抉擇，所涉甚大。

他因此而來，不由地想起和張楚岚非常親近的馮寶寶會不會牽扯其中。

他既然習得了風後奇門，一入龍虎局，就注定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風後奇門一出，他被趕出了武當，從出世，到入世。

王也回了趟北京後就選擇出來散散心，在全國挑來挑去，他選定了西南地區，準備在成都住上一段日子。

剛到成都沒多久，人潮流動，王也低眉逆行人流。

現在已經是冬日，天黑得快，夜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

不過人太多了，見多了王也就覺有些厭煩。索性就挑了個小巷走，避開人群。

左右有些零碎的攤販，什麼鐵闆鱿魚，炒面，冰糖葫蘆等。

耳邊叫賣聲不斷，好些大爺大娘招呼他買點東西。

賣冰糖葫蘆的大叔見眼前一個長發飄飄的人走過來，及時地朝他說道：“美女，買串冰糖葫蘆嘛。”

王也頓了下，環顧一圈周邊都沒人，隻有他。

他轉過頭，和笑臉盈盈的大叔對視上。

“您是說……我？”

大叔定睛一看，才看出來了他是個大男人，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有些尴尬地呵呵笑起來。

王也說了句沒事，看到他手中握着的滿滿的冰糖葫蘆棍，默默歎了一句老百姓也不容易啊。

視線落在薄脆晶瑩的糖葫蘆上，眸光閃爍，他淡淡道：“給我來串糖葫蘆吧，我看看嗷……要草莓還是山楂呢？”

“草莓比較甜，山楂是酸甜。看您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左右抉擇不下，他隻好各挑了一串山楂一串草莓的。

“好嘞您慢走！”

王也就這麼拿着兩串糖葫蘆繼續走着，路燈逐漸變得有些昏暗了，他隐約瞧着不遠處的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攤子。

旁邊還擺了個藍牙音響，一遍遍播出着：賣烤紅薯喽，好吃的紅薯抿抿甜。

王也一笑，這音箱裡的聲音聽着還有些熟悉，有點像馮寶寶。

咬下一口山楂，王也走了過去。

賣紅薯的恰巧是個年輕姑娘，裹着大襖子，小臉縮在裡面衣領裡邊。她坐在三輪車旁邊的小凳上，面前擺着烤紅薯的爐子。

看起來身影有點熟悉，路燈影綽下，她露出來半張側臉。

這怎麼越看越熟悉？

王也狐疑之下，走到了她的紅薯攤前。

“姑娘，紅薯多少錢一個？”

馮寶寶低着的頭稍稍擡起來了一點，指着三輪車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寫着有，五塊一個。”

她聲音輕輕的，沒有情緒起伏。一口川話，說得果斷。

王也這下确定了她十有八九就是馮寶寶了，蹲下身來，修長的手遞了串草莓的冰糖葫蘆過去。低聲道：“我沒帶錢，用這個抵可以麼？”

他緊緊盯着她，馮寶寶聽他說罷，才徹底把衣領子下的臉露出來，然後擡眼。

馮寶寶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神色微動，黝黑的眼珠子顫了顫。

王也沖她笑了下，二人雖默不作聲，但都認出了對方。并且已經用各自的神情交流了一番了。

王也的神情在說：真的是你，讓我好意外呀。

馮寶寶回他：哦，王也嗦，你在這兒爪子？

她歪着頭，疑惑“問”他。

王也知道她在這賣紅薯應該是在完成公司的任務，隻簡道：“逛逛。”

他都把草莓糖葫蘆遞到她面前了，馮寶寶大大方方接了就直接放入口中一顆一顆吃起來。

她邊吃着，又深深看了眼王也，帶着點好奇。

他外面穿着一件垂感十足，比較輕薄的毛呢大衣，裡面搭着黑色高領毛衣，脖子上圍了條灰色羊毛格子圍巾。

這樣的打扮新奇得讓人眼前一亮，簡潔舒适，比起之前見面穿的一身舊道袍，精緻了不少。穿着打扮都不像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