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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作家,又、降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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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我繳納過罰款。我償還了過錯。你們不是總說誰都會有錯嗎?”

女人坐在黑鈴對面,優雅地侃侃而談。

黑鈴隻是注視着她。

“我勸你最好回去。”女人繼續勸導,“我妹妹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你和她作對不會有好下場。”

“不,”黑鈴輕輕握住茶杯,她想過很多次兩人的重逢,“我隻是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和她結婚。”

但她确信沒有哪一次會像現在這樣,如此令人作嘔。

可到最後她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讓她厭煩。

是因為姨媽找來了自己的姐姐,生下她的母親來當說客勸她回家?

可眼前這女人已經消失了将近二十年。如果不是個人信息和體征對得上,她根本不會相信對方是她母親。

不過她知道,對方一直活着。

抛棄孩子都要活下去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死掉。

“我們愛過彼此。”女人給出一個完美答案。

好公事公辦的回答。黑鈴沒計較,她太清楚這女人的真面目,從她剛出生起就是。女人性格懦弱,話不中聽,可惜得是,這些話往往都是發自肺腑。

黑鈴認可了這個回答:“我沒有權利怪罪你,你現在很有地位,而且還清了罰款。更何況,你丢棄我時,按照規章,還不能為世界作出貢獻的小孩子不算做人。你隻是随便丢了個垃圾。”

女人贊許點點頭:“不愧曾經是我的孩子,這也是我的主張。治安機構可以判處我亂扔垃圾,無權指責我棄養。好在我的律師打赢官司。想不到你這麼明事理,比當初胡攪蠻纏好太多,畢竟二十年過去,我想,現在我們可以重新相處了。要恢複關系嗎?”

黑鈴沒應,隻說:“你曾經也被這樣被雙親教育着長大,我确實沒辦法指責你什麼,你的雙親,我的祖母們在你這個年紀意外去世,你們應該還記得。”

果不其然,女人立刻改變主意:“你認為我們應該做熟人,而不是恢複親人關系。真意外,我以為你會拒絕。我從不認為你會認同生母比養母更親那套理論。”

呵……可以利用,她為什麼不用。黑鈴很想笑,她推測過祖母們為什麼會‘出意外’,“這麼多年,你們一直有所聯系。”這是個肯定句。

女人沒說話,當作默認。

黑鈴真的笑了:“我也沒想到你能加入人文機構中每年發表論文影響世界最具權威的那個組織。”

“這是另一個故事。”女人說,“當時我的追債人犯事,所以才被抓起來負責追債,她研究曆史,我們一起賺錢繳納罰款,出獄後她邀請我加入組織。現在她是我的伴侶,我們都明确了不需要孩子的婚姻。而且事到如今,我認為,不管怎樣你都要感謝我當初用母體親自然孕育了你。我十月懷胎,你吸取我的養分出生,你肯定知道那些通過設備出生的嬰兒有多少基因病。”

“或許吧。”黑鈴面上波瀾不驚。

女人不知道她經曆過的實驗。那麼,和姨媽之間也沒有多麼親近。

……但如果說這次來就隻是作為說客,她不信。

“其實真的隻是這樣,這就是她叫我來的目的,我來勸說你。你做不做與我無關。”女人三言兩語打消這份疑慮,“謝天謝地,如果你在這裡對我大叫,我進門前已經聯系好了治安機構的人。”

“我不會的。”黑鈴說。不知是在說她不會大叫還是不會回去。

可能二者都有。

女人深深看了看她,開始專注地喝自己那杯無糖飲品。

這是一個起身告辭的信号。

于是黑鈴等着對方離開。她之後還約了人,不用這麼快走。

錢早已在點單時付過,喝完自己點的東西,女人把杯盤放進清洗設備,準備離開。

最後一刻,口吻似歎息:

“你是個出生五天就會說話的怪物。你注定改變世界,成長之路上并不需要我作為你的母親。我是個失敗品,就算留下也隻會阻礙你的前程,當你成績斐然時因我被人诟病。後會有期……我曾經的孩子。”

淡淡香氣伴随女人離開逐漸消散。黑鈴打開窗戶換氣,加速空氣流動。

包廂裡空氣清新起來,黑鈴靜靜坐着,等她的下一個客人。

等了一會,她拿出移動設備,構思起新的故事。

敲擊鍵盤聲回蕩。瞥一眼時間,還有幾分鐘。

幾分鐘啊……

包廂門在整點準時被打開。

“好久不見。”手還停留在鍵盤上,黑鈴打招呼。

“在講你的故事?”江白雪走進來,雙手放在嘴邊不住呵氣,“外面好冷,過幾天就進入人工降雨時段了。”

黑鈴起身關窗,視線掃過衣衫單薄的江白雪:“怎麼穿這樣過來?”

江白雪隻穿一身實驗室制服,實驗室全天候控溫,不需要根據季節穿衣,和室外溫差至少有二十度。

“有個項目出狀況,離約定時間還差十分鐘成功解決。跑來了。”

“為什麼不說一聲,我們重新約定時間。”黑鈴自認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

“不。”江白雪坐下,坐在黑鈴對面,“我不想再遇見你時遲到。”

江白雪擡手點單,有些驚訝:“不是說這種點單設備下市了嗎,還在使用?”

“這是懷舊主題包廂。你仔細看,是披着舊設備外殼。”

江白雪仔細檢查設備接縫處,發現舊設備的秘密——真是套着個殼子,簡直哭笑不得。

點單後,冒熱氣的飲品很快送來。

黑鈴特意看了看,是杯熱奶。

江白雪和鐘鄉年其實喜好不太一樣,可能是和老頑固接觸多了,鐘鄉年更偏好喝茶。而江白雪有時候會在黑鈴面前展現出和姐姐完全不一樣的作風。

黑鈴等着江白雪開口。

江白雪先是把手放在杯子上,等手暖起來才說:“那東西……它快來了。”

黑鈴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它……沒死。真是奇怪,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說。”

幾年間江白雪見慣了黑鈴這副樣子,就像黑鈴見慣她不去探望江山一樣,說:“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宇宙,我走時,宇宙在下雪。”

黑鈴透過屏幕凝視江白雪。六年來,這是江白雪第一次提和宇宙有關的事。沉默到黑鈴猜想她是不是失憶。黑鈴不是有事就問的人。

六年時間,黑鈴沒問,江白雪不說。兩人就這樣以奇怪狀态相處。

“……是嗎。”黑鈴不置可否,“我知道宇宙下過雨。那麼它會下雪也不是多罕見。”正是因為下雨,當初才招來不幹淨的東西賴着不走,好端端占她床鋪,她那床本來就不大。

江白雪說:“宇宙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做。”

黑鈴:“它又不是人,怎麼明白?”

也許,這就是兩人如今很少交流的原因。江白雪總是意有所指,黑鈴總是忍不住搶白。

兩人各自沉默一會。

黑鈴先開口:“你不覺得你該原諒她嗎?她是你母親,你不能永遠把探望這件事推給鐘鄉年。”說到底,她其實并不能很好理解為什麼江白雪比她這個受害者還無法原諒。

江山死了。

憎恨一個死人,不是明智決定。

“就算是我。”黑鈴說,“就算是我姨媽,等到她死後,我也不會再憎惡她。她不值得。”

就是這麼回事。她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

“我有我的理由。”江白雪仍舊沒回答為什麼,“研究……就快成功了,一定能徹底修複你的身體,答應我,你要活到那時候。”

黑鈴微笑:“我活到幾時不是自己說了算。”

“知道嗎……”江白雪語氣隐忍,低頭讓頭發擋住神情,“我最讨厭你這副沒有情緒的樣子,曾經的你去哪了?你的不甘,你的憤怒,你那些野心,去了哪裡!”說到最後,幾乎是憤怒質問。

黑鈴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落在她敲下的字句上。

……

她就沒有過情緒嗎?

……

一旦她去尋找,那些情緒就像被看見就會消失的精靈一樣。

悄然無蹤。

當她意識到,她在尋找。

情緒就會消失。

好像一切都是一場夢,被感動過的時刻,覺得難以釋懷的時刻。

全部,曾出現在夢中。

如何把夢中事物帶出夢境?

隻能在現實中努力回憶。

但那是些她再也無法尋找的情緒,于是夢醒來,無迹可尋。

她也不開心過的吧。

……

所以啊。

“我們都失去了什麼。最後一無所有的仍舊是我。”

“我要從一無所有中掙得我那個未來。那不是退縮,”

“江白雪,不是我無法應允,是我做不到。我再也,再也找不到那些情緒。它們失蹤了。”

“我的一部分,永遠遺失在宇宙中。”

直到這段話說完,黑鈴都那樣平靜。曾經豪言壯語的少女,曾經說要奪回一切的少女。

時間前進,而人生,在苟延殘喘中繼續。

“是麼。”

許久,江白雪才重新擡頭,“你可能從來不看直播,她們會陸續來找你。給你看一段直播錄像。”

“這是我剛養的狗。”

屏幕中,已經成年的年輕女孩抱起一隻卷毛狗,“有人告訴我,狗是人類的好寵物。”

燕招月臉蛋長開了些,不再是少女模樣。

屏幕中不是真實樣貌,而是經過數值調整的虛拟形象,但是玫紅色短發依舊,看起來很有活力。

“這孩子加入環境機構了啊。”黑鈴感慨。

“是的,新時代要來了,她所在組織推廣新的維護措施。不過……”江白雪示意黑鈴看燕招月的粉絲數量。

是個很不得了的數字。

世界人口總數的十分之一。

“她主要做美食頻道,研究環境是為了種出更好的原材料。”這次,江白雪隻說,“她應該會來找你,等她準備好。”

“她肯定會的。”想到當初那個分不清顔色幾乎隻認得石頭的孩子,黑鈴由衷認為她的世界更适合燕招月生存。

每個人各自有所成就。很好。

江白雪不再說什麼,走了。

黑鈴開始打字。這裡,是她住所附近的咖啡館,什麼時候回去都一樣。

嚴格來說,她居住的星球上目前沒有認識的熟人,不必擔心遇見誰。

所有和她見面的人都在同一星系内其它星球上。她的住所本就是鐘鄉年認識的醫療機構名下公寓,所以鐘鄉年離她更近一些。

但如今相隔幾百個星球旅行就像穿過幾條街散步,如果使用高級能源航行,還沒開始暈船就抵達目的地。

經過無數年發展進化,據說人類體質比物種誕生時提高太多太多……是她不能長途旅行。有事找她的人會特意來家附近。但大家也有事要忙,不會久留。

那些在宇宙中的日子。

新的故事,要從哪裡開始講好呢?

·

嘩啦啦。

真是奇怪,這棟建築在下雨。是在室内,從天花闆上均勻灑落水珠,細雨澆在地上嘩啦啦。

于是出現這種情況,人在下雨的建築内躲雨,根據走廊上簡潔擺設,鋪滿通道的棕色地毯,偶爾出現的立櫃,桌子和座椅來看,這裡不是醫院就是學校。然後根據桌椅的設計有些獨特,不是學校那種冷淡風格,而是尖腿的抽象風格,又推測這裡很可能是醫院。

一般來說普通醫院不會擺放獨特設計的家具,所以這裡更可能是資金充裕的人來的地方。

不知道是治什麼病的。

落腳點是醫院就已經夠糟糕了,宇宙說過這個世界有鬼。更糟糕的是這棟建築它下雨。

這回真的隻有鬼知道為什麼下雨。

又惆怅地縮在一個櫃子裡躲雨,櫃子夠大,在這聽雨聲也不錯。原本她和燕招月在一起,但進入迷宮活動場地後别說同類,連鬼影子也沒看見一個。

愁啊,愁。

宇宙,宇宙,宇宙,你去哪了?

腦袋裡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回應。

難不成這個場地因為有鬼所以有信号幹擾,宇宙連接不上她?怎麼可能。迷宮活動就像宇宙的過家家,困難程度還達不到角色扮演,宇宙靜悄悄時十有八九在作妖,希望它是找東西去了。

别是偷偷算計她。

就在剛剛,進入場地的瞬間,宇宙算計了她一次。

活動開始前她跟宇宙争取了能制約鬼的規則,就是說如果發現不對勁當場提出來,宇宙會動用它的規則來修改這些不公平的地方,争取讓手無縛雞之力的同類們能和鬼奮力一搏。

宇宙還很大方給了同類們一個開局道具選擇權。

每個同類都能通過消耗自身能量在進入迷宮場地同時生成物品,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生活用品。為了保險起見,想要什麼心裡想想就好,宇宙隻負責收割能量達成交易。

「我需要一個裝滿沸水能保溫三天的保溫壺,要有背帶,能挂在身上。」

知道宇宙從不幹好事,又沒提什麼給我個火箭炮的不知好歹提議。自己有多少能量她有數。

這種東西屬于日用品,幾乎不消耗能量,拿到她的保溫壺,沒有一點不舒适感覺,完全行動自如。反觀一些選擇了武器的同類,武器到手,卻渾身無力倒在地上。

又冷眼旁觀,背着她的保溫壺走開。

宇宙冰冷無情最在乎能量,太貪婪的同類在宇宙這裡讨不到好,隻會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她倒是沒想搶别人東西。

犯不上。

大不了被鬼追着跑死了脫離場地。回去做幾場噩夢。

凡事沒有絕對不是。

下一瞬眼前景象立刻發生變化,她出現在這個下雨的建築内,單從遇不到人這點來看,這次場地範圍不小。

【請尋找真相】

這短短五個字就是本次活動提示。

什麼的真相?

【請尋找真相】

【請尋找真相】

重複三次後,提示音消失,世界歸于平靜。隻剩下她和雨。

雨,下啊下啊,下個不停,家具上都是水,走廊被澆得濕漉漉。想想說不定有人上班時工位正好下雨,真是悲慘的一天。

啊,說話說半截,真是最讨厭了。

說起來,這次迷宮是付費的,因為每個人都支付了能量。很符合海陸性格。尋找真相什麼的,海陸最希望得到什麼答案?

……為什麼死去?這個答案很清楚,海陸自己承認,她政變失敗被殺,宇宙說殺了她的是鬼,也有可能她死于内心恐懼幻化出來的鬼。

與其說是真相,不如說,海陸需要的,是一份證據。她清楚自己為什麼死,也一直這麼相信,既然如此,這份證據最可能在什麼地方?

這個迷宮中,有海陸嗎?那個年輕時的她?

沙沙。沙沙。

仔細聽。

「怎麼這樣啊……還有三天就是國慶日了,午休還沒過就要加班……」抱怨的聲音響起。

雨中,傳來說話聲。

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

……鬼來了?

鬼還會和同伴聊天,這麼客氣?

「噓,小嚴,可别這麼說,最近剛來的這位是大人物,被護士長聽見我們都吃不了兜着走。」另一個聽起來更年長的聲音打斷抱怨的年輕人。

原來這兩人是護士。這裡真的是醫院。

「不能吧,」年輕護士的聲音聽起來更近,好像就在走廊入口處,「護士長在……在樓上那裡,過不來的。而且你說大人物,有多大?」

年輕人明顯初生牛犢不怕虎,語氣也很無所謂。

「都說了别瞎打聽,真想知道?」

「想啊,天天在這島上實習,母親說任期滿轉正後就送我去當宮廷醫師,可這多無聊,一個個來的人都沒什麼病,要求倒是不少。」

年長些的護士已經來到又面前,聲音就在一兩步外響起:「那湊近點,告訴你。」

四周空氣安靜一小會,又看得更加仔細,模模糊糊,眼前走廊上真的出現一高一矮兩個影子,矮個子湊到高個子身邊,「你說,我聽着呢。」

又悄無聲息把櫃門關得更緊,隻留出一條小縫觀察。

這兩人幾乎靠在櫃子旁邊,「是長公主殿下,殿下不喜歡隔壁有人,特意要求自己兩邊房間都得是空房,不能安排人住進去。」

「啊?!」年輕護士驚訝得跳開,「那位不是剛因為,因為……猥亵罪被懲罰,不是給關起來了嗎?」

「哪能,隻是做做樣子,罪名根本莫須有,殿下也沒受什麼傷,聽護士長說——」

年輕護士靠近回來:「說什麼?」

「殿下年紀大了,心髒不太好。人上年紀都這樣,上面的意思是在這裡好好療養暫避風頭,所以我們這幾天才加班。消息别往外說。」

這兩人嘀嘀咕咕,又躲在櫃子裡思考另一件事。

兩人已經從虛影凝聚出實體,身上衣服是幹的,倘若建築内真的在下雨,怎麼可能?

所以,她有一個合理猜測。

又打開櫃門。

被她觸碰的櫃門穿過兩人身體,兩人對此視而不見,年輕護士戳戳另一個比她大些的護士:「哎~你要不要去宮廷當醫師,我媽那邊弄進一個兩個都一樣,來和我做伴吧!天天在這清閑是清閑,本來就是給王公貴族的療養院,真重傷的也不會往這裡送,大部分都是癔症發作才來,我們一起去宮廷混飯吃,聽說皇宮島上有花海,比這幾座小花園漂亮多了!」

又徹底從櫃子中鑽出,像鬼一樣貼着二人站立,不是她不想更近一點。

叫小嚴的年輕護士不過剛剛成年,旁邊那位二十出頭,兩人都唇紅齒白氣色紅潤,完全不是鬼的樣子。

雨水噼裡啪啦下個不停,把灰發少女淋成落湯雞。又仰頭看兩個人,兩個人已經結束對話,穿過她往前走了。

壞了,鬼是我。

要不就是這個迷宮裡,固定角色們——是鬼。肯定有一邊是鬼,參加者身處雨中世界,和固定角色們在的晴天世界之間,有無形阻礙。

她能看見晴天世界,但是過不去。仿佛兩個世界間有空氣牆,隻能在雨中看走廊另一邊豔陽高照,偶爾有一兩個人經過。

通過觀測,她成功出現在晴天世界,可以說兩個世界在她身上互相疊加,但她過不去,固定角色也看不見她。

所以,活動參加者才是鬼。

怎麼會這樣?!

情況更加複雜,根本是出漏洞了吧。又頭痛地想,這筆賬好像算不了,同類們本就和鬼差不多,頂多是這次場地有增益效果,于是大家以真實形态出現。

想不到吧,鬼竟是我。

會被雨淋成落湯雞的鬼啊……

灰發少女惆怅,失魂落魄地在醫院走廊遊蕩。她邊走邊看。

再沒人比她更熟悉醫院,醫院的科室,每個房間有什麼設備,放什麼藥品。甚至一些特殊藥品放哪裡,她全知道。隻是——

又遺憾地用力拽了拽藥局的門。現在是午休時間,工作人員挂起午休停業牌子,吃午餐去了,門鎖着。

她沒有鬼的穿牆能力,雨澆她,門防她。别人看不見她。

這還玩什麼?

又看向藥局的玻璃窗。窗戶上什麼沒有,她好好一個鬼站在這裡,和玩似的。

「哈。哈哈,真好。」在嘲諷意義上這句話出自真心。

和她有所接觸的東西會暫時不被看見,就算她打開沒上鎖的門,在固定角色視野中,門仍舊關着。

又離開藥局窗前,走到電梯旁邊去,電梯門正好打開,她想看看電梯裡下不下雨,一擡頭,發現電梯頂棚上雕刻着王冠圖案。

這個世界有電梯。

不管是不是電力,是差不多的能源。而且根據一路走來觀察,能推測出,這個世界差不多有初級文明水平,飛行工具肯定是有的。

電梯往往是醫院裡最擠的地方之一,小小空間有時要塞滿十幾個人,尤其是午飯時段,但此刻電梯裡空無一人,而且,不用她按按鈕,她進來,門關上,電梯自己啟動,一路往上升,完全沒有中途停下的預兆。

雨聲不斷。不冷呢。

在活着時喜提當鬼經驗,真好。在她的世界曆史中,很久很久以前據說有活着時被死後世界統治者召喚過去然後成功返回現世的人,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殊榮。

可别真成鬼了。

有個好處。嗨,鬼不餓啊。

也不渴,更不用找廁所。其實,是可以上的,就和在宇宙中一樣,你可以在馬桶上坐一會,也會有水聲配合響起,但實際上沒有東西出來,甚至很有可能你聽見的水聲是活着時的聲音,上了廁所就會有水聲,這份意識根深蒂固,所以才能聽見聲音。

這麼來看——你看看,這回的迷宮可是一點漏洞沒有。它和在宇宙中一模一樣,什麼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叮。

電梯到站,門自動打開。

又更加失魂落魄,在雨中凄苦彷徨。

電梯上升很久,她來到很高的地方,眼前……不是走廊?

不,還是走廊,但是明顯多了很多家具,布置得就像客廳,唯一不同的是,牆壁是透明探視窗。

啊,探視窗裡面是布置成卧室的病房,有大床,被子隆起,有誰躺在床上。

又毫不在意繼續遊蕩。

其實還有個問題沒解決。宇宙說這裡有鬼,那麼對同類來說,宇宙口中的鬼,

是什麼?

又已經發現她再次被宇宙給騙了,也不算騙吧,就是,她和宇宙認為的鬼不是一個東西。那對宇宙來說,什麼才算是鬼?

已知的是,不是人殘留的意識。

意識就是意識,不是鬼。

鬼,等于已經死了。

宇宙,等于不是人的東西。

這裡的鬼……會不會是指已經死了的,不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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