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爽。
惡心。
「宇宙啊宇宙,你真是……」又懶得說什麼,擠出一句,「什麼同類都敢招。」
【是。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啊……」又拖長聲音,「可大了。不過我不覺得怎樣,多樣化,很有趣。」
「好啦,」又走到家門口,指着門上那張紙,「讓我安靜一會。」
宇宙某處。
女性整理物品動作因腦海中出現的信息而停下。
【是否成為下次迷宮活動提供者?】
【是/否】
【提供投射,你的願望會離實現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嗎……
終于。
「是。我會付出許多報酬,請應允,我的選擇。」
【惡龍盤踞完】
?
窗外雷電轟鳴。
最後一個符号敲完,黑鈴立刻收到惡評。
“你拒絕我。許多次。”
“從前我不明白。現在好像。明白一些。”
黑鈴點開聊天窗口。她發給惡評的消息,已讀不回。
已讀不回是吧!
裝死然後繼續惡評。
有一就有二,黑鈴忍無可忍,選擇繼續發消息。
黑鈴:你最好别讓我撞見你。
她是科技家族出身,就算現在被掃地出門從戶口上除名,也改變不了她曾在科技機構生活十七年半這個事實。
想查對方信息,從哪裡搞到點武器,不算難如登天。
就在黑鈴把應對惡評計劃掃描一遍,存入腦中檔案時,
<我正在與我的世界相遇>
一條更新出現在虛構少女主頁。
“……”
黑鈴,罕見地,想要說些什麼。
<今夜注定一夜無眠
不是因為在下雨
而是很痛>
<是煩躁
或者安心
煩躁同時安心>
<然後說了,今夜注定一夜無眠
答案或許已經在這裡>
好吧,黑鈴承認,她其實有時候沒有十分仔細看這些句子。
為什麼,沒有仔細去看呢。
因為,黑鈴知道,虛構少女是她的素材,她在觀察。
觀察是一件微妙的事,需要投以感情,不需要過于深入。
如果完全不懷抱任何思緒,觀察隻是一件冰冷無趣的瑣事。那樣,觀察一隻動物或是一個人,沒有任何區别。
黑鈴認為虛構少女和動物多少有點區别。
有點,不多。但多少還是有點。
所以她其實不認為虛構少女的世界豐富起來是好事,虛構少女回歸現實,不在網絡上活動,她會失去觀察對象。
忽然,另一條消息出現在信箱。
是治安機構發來信件,為之前冒昧打擾道歉。
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别說個人信息住址,治安機構什麼都知道。
‘該知道的’,什麼都知道。
黑鈴本人對時局,統治無感。
“介于您在醫療機構的奉獻,您是對社會發展有所助益的可用資源,我們将擇日登門拜訪緻歉,請留下您方便登門拜訪時間。”
黑鈴視線停留,沒有選擇删除,思量之後,确認具體日期。
回信發送完畢。
反抗治安機構絕對不是什麼好做法,說到底,機構的人不過是在執行命令。身為社會一環,不想做的工作必須要做,情非得已,大家都一樣。
隻是……
鐘鄉年沒有給她發消息。
治安機構……沒有找上那邊嗎?
黑鈴發送信息詢問。
等了又等,沒有回複傳來。
鐘鄉年在忙。
黑鈴看看日期。
忽然驚覺,原來……
是這個時候。
黑鈴:我們一起,去探望你母親,好嗎?
一條信息,六年以來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發送的信息,一如往常送出。
語音回複傳來。
“請容我拒絕。”
“還有事呢。”
黑鈴:……總有一天,你要去完成這件事。
屏幕劃過白光,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說話聲融化在雷雨中。
“但不是現在。”
“那是你一成不變的人生。你的野心和壯志,它們消磨殆盡。”
“身體阻礙了你。你重新成為你。你沒有回答我。是,還是不是?”對面聲音柔和,沒有咄咄逼人,這隻是一次普通詢問。
黑鈴:你是在問,我怎麼想?
“也許吧。在有答案之前,我在這裡,哪也不去。”
打字的手指停頓。
黑鈴:沒什麼。隻是想,有重力真是太好了。
“這是個回答。你的回答。你曾經告訴我,你有那麼多沒有完成的事。”
那雙手動了動,想敲下幾個字符,但指尖在下落瞬間重新擡起,鍵盤發出輕微嘎吱聲。
屏幕上沒有回複傳出,沒有問題傳來。
聊天戛然而止,看起來不歡而散。
黑鈴沒有說再多。
她走到一旁,開始進行身體訓練。
雷雨進入尾聲,天氣隐約顯露放晴征兆。
今天……會是一個,正好泡杯檸檬水的,
天高雲淡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