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這裡是。夢。
又醒了。
所有人都醒了。
「我們做了一個共同的夢?」
幻境的力量越來越強,已經不需要誘導她們主動去思考,而是——能夠入侵意識,把所有人意識擰在一起,創造一個共同的夢境。
創造的力量,加上宇宙規則對于意識的掌控。融合出不得了的……
「怪物們。」又笑眯眯。
舞台上很熱鬧。
大部分怪物們都在自由活動。
「那個,是,貓的,神靈。」宮上盯着舞台,緩緩說,「它不該出現。這是,一個錯誤。」
就在四人齊齊望向舞台中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物之時,怪物像一陣輕煙,被吹了一口氣,消散在空中。
「……」沉默意味着幾人意識到這不算好事。
「能動了。沒有限制。」宿含說完,第一個踏上舞台。
「你已經知道,你的領地有不允許生靈存活限制,所以所有出現的事物,都不會是活着的存在。」遲眠神情一直不那麼輕松,輕聲說完,走上舞台。
「也包括,我們,這些同類。」又心情不錯,伸展運動過後,又停在宮上面前,「我知道,也許我們算不上同伴,但我們是同類。」
「已經死去的,同類。」宮上的視線從又臉頰越過,「失敗了的,同類。」
「你知道就好。從來到宇宙起,就沒人要求我們再做些什麼。」
又登上舞台,三人聚集。
「這樣,不行。」宿含看着身邊群魔亂舞,搖頭。
「一般來說,需要一個開場。」又摸下巴,「得做點什麼。」
「我們請它們下去。」遲眠神情仍舊不輕松。
「嗯……」又在腦海中描繪出形态,「這是我們的劇本,此刻起,我們就是演員。」又把生成的劇本遞給遲眠和宿含,悄悄說,「是空的。我們假裝上面有内容。」
兩人點頭。
「能想象場地嗎?」又問。
「場地,教堂。」
沒有穹頂的寬敞席位出現在舞台下方。這是宿含想象中的樣子。
「教堂嗎。」遲眠也想象。
……出現了。
長滿植物的,金碧輝煌的……半個場地。
如果說宿含的場景樸實無華,遲眠的場景,是它發展成千上億年後曆經繁華再被風沙打磨過的樣子。
「抱歉,現在我的腦海中,隻剩下這些。」看着自己的場地,遲眠無奈微笑。
「沒關系。怪物們不介意。」
藍白座椅出現在舞台下方。
灰色的走廊,一藍一白座椅交替,擺放在走廊兩側,連接大廳。
「……醫院。」遲眠輕聲說。
遲眠看見了又生成的場景。
「你身體……」宿含猶豫着問。
「我們在宇宙中。」又笑着,「已經來啦。來清場吧,讓觀衆們去場地坐好。」
「清場了清場了,給我下去,去那邊坐好。」又伸手一推,把不知道是什麼生靈的怪物從舞台上請下去。
這些怪物們現在還懵懵懂懂,作為剛誕生的存在,就像宇宙所說,并不比同類們強大多少,三人意志堅決,怪物們會被這份意志暗示,自動去場地上就坐。
舞台被清空,隻剩下投影。三人重新在舞台中央彙合。
下方場地一雙雙眼睛盯着台上。
「這是我們的劇本!」演員們高舉手中劇本。
「犯錯的人死掉了!殺人的人死掉了!報仇的人死掉了!」
「誰會喜歡全員死光結局啦!看故事就是要開開心心!」演員們說。
「就算被辭退也沒關系,我們要讓這個故事以另一種結局收場。」
劇本被撕下,紙頁紛飛。
「我們在想,該如何改寫它。」
「世界,毀滅了。」
「毀滅了。你們才會出現在這裡,對不對?」
台下嗡嗡聲不斷。
「是,還是不是?」台上不斷質問。
「你們要在生存和毀滅之間做選擇,留在這裡等待毀滅,還是重新回去,迎接新的開始。」
「來,回答我。」
台下騷動漸止。
「我們一起,重建家園。」說出這句話的,不是——身為演員三人中任何一個。
是宮上。
在登台前。
「是讓世界新生,大家一起回去重建家園,還是讓世界毀滅,大家一起死翹翹?這很好選擇。」又這樣問時,不發表意見的宮上……否認了毀滅結局。
「如果還是會毀滅呢?」又問。
「那我們,還有死路,可以走。」
「這些舉動很危險,我們都知道。但它不會變成死路一條。」又輕而易舉打斷宮上最壞的準備。
宮上是很強大的生靈。如果……和幻境放手一搏,未必沒有生機。
「我同意你的決定。為什麼不去選擇全員毀滅的結局,沒什麼,因為我不喜歡。」又說,「生靈……還應該是生活在陽光,希望,這種光明字眼中的生靈,既然對我來說這隻是一個虛構的故事,那……我們為什麼非要讓這個虛構故事以毀滅終結不可?能夠讓它以相對美好的方式迎來終結,是因為,它是虛假的,這是我們共同的認知。」
宮上默默無言,好一會。
最後,宮上說:
「你在逃避什麼。逃避,不喜歡本身。」
「……」又沒去反駁,隻說,「逃避可恥,但有用。」
台下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來按按鈕吧!」
「如果面前有個按鈕,你會怎麼做?一定想去按它!這是一個必定會被按下去的按鈕。」
那些按鈕憑空出現,出現在每個場地座位中。
「想要回去,就按下它。」
「一鍵遣返按鈕!」
場地中,怪物們漸漸消失,不見。
三人看着。
那件事,必定,随着事件進展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