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重新恢複光明。
眼前,是一片雲。
雲構成地面,建築在雲上。
踩上去。
軟的。
要做什麼?
不知道。
随便走走。
這裡看起來是城市。
非常普通的城市。
街道上有商鋪,有行人。
行人全部穿着黑色衣服。
該做什麼呢?
【餅幹。】
讨厭的聲音出現了。
【沒有結束。】
這家夥果然在看。
「我真的在迷宮場地内嗎?」
【從能量波動上看,是。】
「能量波動,是怎麼回事?」
【每個宇宙由能量構成,平和的宇宙每處能量保持一緻,不會波動。】
「就是說,這個世界能量波動預示宇宙毀滅是真的。」
【似乎是。】
「你不确定?」
【我的規則定位不到這個世界。】
「……很好,我看着辦。」
宇宙不再說話。
又想了想餅幹的事。
制作餅幹……還沒結束?
迷宮是根據意識投射出的場景,不會出現任何一個和投射者意識無關的東西。
餅幹,對于陳心取來說,意味着什麼。
〈歡迎來到無知塔,目前層數:五〉
〈困惑:我隻是……遺憾沒能走到盡頭。〉
「那裡有人。」乙指向縮在建築陰影中,穿着黑鬥篷,看起來很難過的人。
「去看看。」甲走過去。
「我……在找一個人,一個和我很像的人,」黑鬥篷人的臉隐藏在鬥篷中,「她突然不見了。如果你們答應幫忙,我會告訴你們在這裡該做什麼。」
「可以。」甲說。
「你們應該繼續制作餅幹。而且……别穿這身黑袍。」
「你是巫師?」乙問。
「不,不。」黑鬥篷露出在兜帽下的嘴巴一張一合,輕聲問,「這裡不會有人是巫師,你們是嗎?」
「看情況。」又說,「如果你認為隻有巫師能夠幫你,我們是,如果你認為普通人能夠幫忙,我們不是。」
「好,你們答應我了。我等你們。」
黑鬥篷融入陰影深處,陰影吞噬黑色。
沒有人在那裡了。
「怎麼辦,我們脫下黑袍?」乙看起來很不情願,「黑袍是巫師的象征,無知塔的巫師經過層層選拔進入塔内,巫師們一生奉獻給研究,向上登頂。」
丙沒什麼負擔,把皺巴巴黑袍一卷,扔在路邊:「我隻要能繼續研究,是不是巫師都行。」
「如果這是一件不需要巫師才能完美執行的事,我贊成。」丁把自己的黑袍折疊好,挑幹淨地方放置。
「那個人說,這裡不會有人是巫師,盡管人們穿着黑色衣服,我們最好不要張揚,」甲看向又,「你認為呢?」
「脫。」又隻有一個字。
乙戀戀不舍告别了自己的身份象征,五套黑衣服放在陰影中地上,無人會發現。
又最後看看地上的衣服。
五套衣服……五個人嗎?
五個,隐藏在陰影中的……年輕巫師。正在為一個共同目标,努力着。
丙沉思:「人怎麼找?」
又:「……」巫師不會找人,隻會做研究,合理。
丁:「找人,這裡很大,應該去市場之類地方打探消息。」
乙:「對,那人說,要找的人和她很像,就按照她的樣子去找。」
甲:「這裡一定有人群集聚的地方,我們走吧。」
又感到欣慰。太好了,還是有知道常識的巫師。雖然……對于常年生活在塔中的巫師而言,不知道常識才更符合邏輯。和宇宙交涉,研究返還巫術的丁……
這些是陳心取的同伴。身為迷宮投射者,同伴什麼情況,陳心取自己怎麼會不清楚。
「黑鬥篷人?」
市場上,攤販指向旁邊的空攤位。
「前幾天還在,幾天沒來了,這個攤位原本是她的。」
空攤位招牌上寫着,種子,家禽,動物。
「好像在廢墟那邊,有人見過她。」
「廢墟?」
「往那邊走。你們幾個這麼年輕,」攤販打量五張年輕面孔,「該不會想着去探險?那裡快塌了,很危險。」
「怎麼會。就像您所說,我們還這麼年輕,不會拿性命開玩笑。」丁自然而然作出回應。
「那就好。」
得到信息的五人趕往廢墟。
說是廢墟,其實還沒到完全坍塌程度,說是廢棄建築更恰當。
無人居住的,空蕩蕩的建築。
「喂,有人在嗎?」
一進入建築,乙大聲呼叫。
隻有回聲。
「喂……喂……喂……」
「一人一邊,分開挨個找吧,在頂層彙合。」丙很有耐心。
「沒有。」
找遍建築後在頂層彙合,五人一緻得出結論。
五個人都不是敷衍了事的性格,隻有一種可能,是真的沒有。
又:「……」一般來說,建築有時候也有地下部分。巫師們沒有地下也會有建築的概念。在巫師頭腦中,隻有向上攀登這一個目标。
有沒有什麼工具……
有了。
走廊擺設被順勢推落,叮叮咚咚滾到樓下。
轟!
回音中,好像有人聲傳來。
「有人……在嗎……」
「是地下!」
幾人在地上尋找入口。
入口處是一片門闆,和地面鑲嵌在一起。
「讓我來。」丁舉起重物砸向地面。
又想了想,陳心取的身體素質很好,可以不睡覺。
「我來幫你。」又試着舉起另一塊重物。
輕輕松松。又甚至能感覺到手臂發力時肌肉隆起。
兩人持續不斷破壞下,門闆被砸爛,露出缺口。
「有人在嗎?」乙探頭觀察。
「看不見,沒有東西動。」很快得出結論。
「她是黑的。」甲說,「扔東西下去。」
乙扔下一小塊門闆殘渣。
黑暗中,有物體動了動。
五人把又一個黑鬥篷拉到上次地點時,巫師袍好好擺放在陰影中,那裡沒有人。
「孩子們……」這個黑鬥篷開口了,「很感謝你們救了我,我沒什麼可以給你們的。我在集市有一個攤子,把賣的東西送給你們當做報酬。」
「種子,家禽,動物?」乙記得清清楚楚。
「好好種植飼養,是制作餅幹的好材料。」黑鬥篷意味深長。
「據我所知,」丁說,「種植飼養需要錢财。」
「是的,孩子,你們需要賺取錢财,才能好好種植飼養。」
又:「……」她怎麼覺得這兩個黑鬥篷是一個人?正在給她們發任務?
陳心取……的迷宮中,住着,一個,黑鬥篷人?
五人捧着種子,抱着家禽,牽着動物,在巫師袍面前沉思。
乙:「種東西……需要地?」
丁:「是的。」
丙:「養殖……也需要地。」
丁:「要很大的地。」
甲:「那片廢棄建築……」
又:「就是它。」
這兩個黑鬥篷肯定就是同一個人。就是在給她們發任務。
五個年輕巫師開始種地,養殖。
「它怎麼不長?」播種完畢的乙直撓頭。
「要等。」又說。
「跑了。」丙追着家禽。
丁比丙快,沖過去抓住。
「它會死。」正在研究動物吃什麼的甲擡頭,「你要輕一點抓它。」
「我們需要設置範圍,把它們圍起來。」丁抓着家禽得出結論。
「呼……」
栅欄圍好了,用的是建築廢墟。
雲層軟綿綿,很好紮進去。
又不得不再次感歎陳心取的身體素質,不愧是不需要睡眠的同類。
再看丁,丁也很輕松。
這兩個人當年……應該是很好的同伴吧。靠武力撂倒普遍體弱的巫師什麼的。
相比之下,甲乙丙三人更适合做細緻工作,播種,看顧動物,比差點用力過猛了結家禽性命的丁好許多。
「接下來,得賺錢。」丙列出幾項,「治愈,交換,幻覺,返還……」
沉思中,乙問:「你到底研究什麼巫術?」
「……」丙沉默一會,「永生。」
「難怪。」乙沒有繼續追問。
「我們可以治愈患者,表演戲法,觀察能量波動強烈的地方看風水,還可以通過和宇宙交涉被饋贈……」說着說着,丁看向又。
「這裡沒有巫師,我們得讓我們的巫術更合理。」甲也看向又,「你不能去,你一旦使用巫術,就會等價交換出信息。」
又:「我想,是的。」
統一規則下,看風水這個詞就這麼出現了。
對她來說,這是一個相當遙遠的詞。是她的文明在起步階段被神鬼之說困擾時誕生,後世偶爾在哲學角度提及。……這種情況,用這個詞最貼切。
那麼……陳心取當年,就這樣留下了嗎。
同伴們外出獲取什麼時,她留下整理信息,隐居整個團隊幕後,想辦法實現所有人共同目标。
「今天是這些。」負責今日采買的乙把物品放在地上。
種植需要肥料,養殖需要食物,二者都需要工具設施,每天賺到的錢由又制定方案分配購買。
不知不覺,植物生長起來,動物也好好成長。
「辛苦了。」又說。
「不辛苦。」乙帶着笑容,「比在塔中有趣多了,我不讨厭。」
「我回來了。」丁走進門。
「順利嗎?」又問。
「好,這種日子……和我從前差不多。」
「你的從前?」乙并不是發現什麼,隻是順口一問。